第13章 开坛

“你们几个别在那傻站着，赶紧过来搭把手！”阿彪站在当铺的大门口，指着沈青迦带来的两名保镖大声指挥，“把这几块最厚实的木板全都给我顶死在门背上，所有的门栓必须给我插到底！从现在起，半步多当铺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谁敢硬闯就直接乱棍打出去！”
“伙计，咱们手里都带着真家伙，犯得着这么如临大敌吗？”保镖一边用力推着沉重的木板门，一边满脸疑惑地发问，“外头就算有杀手，也打不穿这实木门啊。”
“你手里的洋枪能打死活人，能打死南洋的邪祟吗？”阿彪冷笑一声，动作极为麻利地将后门也彻底封死，随后从门后的木箱里翻出两盏散发着惨白光晕的纸灯笼，“把这白灯笼递给我，我得挂在门檐外侧。你们都给我记住了，这白灯笼一旦挂上去，就是向周遭的游魂野鬼宣告此地歇业避退。外头的脏东西看了，哪怕是极其凶悍的厉鬼也得乖乖绕道。你们要是想活命，就老老实实按我说的规矩办！”
木板门被迅速合拢，两盏白灯笼在曼谷的雨夜中高高挂起。当铺隐蔽的后院内，暴雨冲刷着泥泞的地面。
“都给我躲开点，别踩坏了我定好的方位！”阿彪抱着七盏沉甸甸的黄铜油灯走进后院，大声使唤着保镖们，“把这片泥地上的杂物全部清空，给我腾出一片空地来。这可是正宗北斗七星的阵法方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绝不能有半点马虎！”
保镖队长看着阿彪手里端着的一个大瓷碗，皱着眉头询问：“你这碗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怎么一股子极其刺鼻的尿臊味和血腥味？这味道也太冲了！”
“这是提前备好的黑狗血与童子尿的混合物！”阿彪毫不客气地回怼，双手稳稳地将混合物依次倒入七盏黄铜油灯的灯盏之中，随后将其点燃，“这可是至阳之物。待会儿点燃了，再用这浸泡过朱砂的红线首尾相连，就能在庭院中央硬生生构建出一个封闭的纯阳气场。你们大小姐体内那要命的阴毒，最怕的就是这股子纯阳之气！”
浸泡过浓重朱砂的红线被阿彪一圈圈拉扯开来，将七盏油灯完美地连接在一起。阵法成型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腥气在后院内弥漫开来。
沈青迦在两名保镖的搀扶下，步履维艰地走到阵法中央。她按照沐清鸢的指示，强行弯下双腿盘膝坐下。
“大小姐，您一个人身处这阵眼里面实在太危险了，我们几个兄弟必须留在这里贴身保护您！”保镖队长死死抓着红线边缘，语气极其焦急，“那南洋降头太诡异了，万一待会儿发生什么变故，我们连救您的机会都没有啊！”
沈青迦强忍着体内越发狂暴的剧痛，脸色惨白到了极点。她原本光洁的皮肤下，凸起的黑色青筋正如同毒蛇般不断跳动。她紧紧咬着牙关，极其虚弱却又无比严厉地挥退了保镖。
“都给我退到阵法外面去！你们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这是道家的驱邪法阵，你们身上的煞气会冲撞了阵法的纯阳气场。谁也不准踏进红线半步，这是命令！”
“可是大小姐，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扛不住任何折腾了！”保镖队长不肯松手。
“我还没死！”沈青迦眼中透着极其强烈的求生欲与果决，厉声呵斥，“退下！没有我的吩咐，就算我待会儿疼死在这个阵法里，你们谁也不许拔枪，更不许干扰沐掌柜施法！我若是撑不过去，那也是我沈青迦命数已尽，与任何人无关！”
保镖们不敢再违抗，只能无奈地退到阵法边缘外，紧张地注视着中央的沈青迦。沈青迦独自一人身处这散发着刺鼻腥气的阵眼之中，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正在开坛做法的年轻掌柜，等待着接下来的驱邪仪式。
沐清鸢站定在七星阵的最前方，神色冷峻到了极点。他随手脱去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直接将其扔给了一旁的阿彪。
“掌柜的，衣裳我给您接着。”阿彪一把接住长衫，大声说道，“对付这种南洋下三滥的邪教手段，您连衣服都脱了，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今天必须让这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邪教徒见识见识咱们茅山的正统雷法！”
随着沐清鸢褪去衣物，他精壮的上半身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众人惊骇地发现，他的背部竟然刺着一幅极其繁复的图腾。那原本颜色暗淡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图腾，在彻底显露出来的瞬间，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
这幅图腾在敏锐地感知到沈青迦体内散发出的浓烈南洋邪煞之气后，表面的纹路开始隐隐泛起猩红的血光。一股极其骇人的道家威压，如同无形的实质般从沐清鸢身上轰然散发出来。
周围站立的保镖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无形气场逼得连连后退，只觉得呼吸极其困难，根本无法再靠近阵法边缘半步。
“队长，你感觉到没有？这位沐掌柜身上怎么会突然爆发出这么可怕的压迫感！”一名保镖捂着胸口，惊恐地向保镖队长发问，“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连枪都拔不出来了！”
保镖队长死死盯着沐清鸢背部那泛着血光的图腾，语气中充满了极度的敬畏。
“闭嘴，全都往后退！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威压。你看他背上那个刺青，遇到大小姐身上的邪气，居然能主动泛起血光！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咱们以前在南洋见过的那些降头师，在这个掌柜面前简直连提鞋都不配。都给我退到墙根去，谁要是敢上前一步冲撞了高人的法术，我直接毙了他！”
沐清鸢没有理会保镖们的惊骇，他看着阵眼中的沈青迦，语气极其威严地警告。
“沈青迦，你给我听清楚了。这绝嗣血降是南洋最恶毒的手段，现在的阵法已经将它彻底逼到了死角。接下来的驱邪仪式，就是要把那恶毒的邪祟从你的骨头缝里活生生给剔出来！不管待会儿有多疼，你若是敢松了心神，那邪祟立刻就会反客为主。你必须死死守住脑子里最后那一丝清明，绝不能陷入昏迷，听明白了吗！”
“沐掌柜放心动手！”沈青迦紧咬着嘴唇，眼神极度坚毅，“我沈青迦从商海死人堆里爬出来，区区一个南洋降头，想拿走我的命，它还不配！”
沐清鸢转身走向当铺的柜台，眼神中杀机四溢，对着阿彪厉声吩咐。
“阿彪，给我死死看好阵眼！若有外邪敢在此时闯入，直接杀无赦！”
“掌柜的您放一百个心！”阿彪抽出腰间的短刀，恶狠狠地回答，“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不痛快，我直接让他横着出去！”
沐清鸢大步走到柜台前，一把掀开桌面上的老旧算盘。他直接从算盘下方的暗格中，极其果断地抽出一柄通体暗红、表面布满细密雷击纹路的百年雷击木剑。木剑出鞘，带着一股斩妖除魔的凌厉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