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青书的杀局来临之前,林知必须为自己准备一件武器。
盘蛇岭的规矩森严,翠花每天都在监视着她,她根本不可能拿到任何刀具。林知只能把目光放在大山里那些随处可见的致命毒物上。
下午时分,盘蛇岭村外那片常年潮湿阴暗的乱石堆旁。
“你给我麻利点!别以为自己在这儿磨洋工我就不知道!今天要是割不满这一大筐猪草,你晚上就别想给我吃饭!”翠花双手叉着腰,站在高处的一块石头上,扯着那尖锐的嗓子大声叫骂着。
“娘,媳妇是不是不想干活啊!二狗去打她!打她她就跑得快了!”二狗在旁边兴奋地挥舞着拳头,跃跃欲试地想要冲下山坡。虽然二狗的手指断了,但在强壮的体格下,他依然有着可怕的破坏力。
“你给我站住!你那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瞎折腾什么!”翠花一把拉住二狗的胳膊,恶狠狠地瞪了在坡下割草的林知一眼。“这死丫头自从那天晚上撞了邪,就跟个闷葫芦一样,半天憋不出一个响屁来!我看她就是欠收拾!你赶紧给我多割点,不然回去我拿鞭子抽烂你的皮!我们家可不养吃白饭的废物!”
林知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半句。她背负着沉重的竹编背篓,手里拿着一把钝得连草都割不断的破镰刀,继续弯着腰在乱石堆里进行采集猪草的掩护作业。
“知道了。”林知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应了一句。
她一边假装吃力地割着那些粗硬的杂草,一边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步,慢慢地走向了一处常年缺乏阳光照射、背阴的岩石区域。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腐烂气味,正是那些毒物最喜欢的藏身之处。
“你往那边走什么!那边全是大石头,哪里来的猪草!你是不是想趁机偷懒!赶紧给我滚回来!”翠花在上面大声吼道。
林知停下脚步,装作害怕地抬起头,大声回应道:“婆婆,这边的草长得比较嫩。我刚才看到这块大石头后面有一大片狗尾巴草,猪最喜欢吃这种草了。我过去把那几把草割了就马上回来,保证把背篓装满。”
“哼!就你事多!那你赶紧割!别给我耍什么花样!你要是敢借着大石头的遮挡跑路,我保证让全村的男人拿着火铳把你打成马蜂窝!”翠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身去查看另一边的庄稼地。二狗也跟在翠花屁股后面走了。
监视的目光暂时移开了。林知立刻放下了背上的竹篓。
她扔掉手里那把破镰刀,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结实的长条硬木棍。她拿着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开岩石地表上堆积的厚厚的腐败落叶。
在清理出一小片空地后,林知看准了地上最大的一块长满青苔的青石板。她将木棍的前端深深插入青石板底部的缝隙中,双手握住木棍的另一端,利用物理学中的杠杆原理,猛地向下用力一压,吃力地撬起了那块沉重的石板。
“嘶——”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嘶鸣声瞬间从石板下方传了出来。
一条背部带有特殊环状斑纹、体型短粗的本地毒蛇,正紧紧盘绕在石板下方那片极其潮湿的泥土上。这正是盘蛇岭臭名昭著的剧毒蛇类——“七步倒”。这种毒蛇只要咬上一口,强烈的神经毒素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让人心脏骤停。
突然重见天日,“七步倒”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激怒。它粗壮的颈部肌肉瞬间猛烈收缩,整个扁平的头部高高抬起,毒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弹射攻击的致命姿态。
林知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就在毒蛇准备弹射而出的那个零点一秒的瞬间,林知那看似柔弱的上肢肌肉轰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她毫不犹豫地挥动手里的长木棍,手腕一转,木棍的末端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死死压制在了这条毒蛇头部的后枕骨位置。
毒蛇的头部被死死钉在地上,它的躯干开始发生剧烈而疯狂的扭动,试图缠绕在木棍上进行反抗。
林知根本不给它任何反击的机会。她果断地伸出右手,拇指与食指弯曲成一个铁钳般的形状,准确无误地死死扣住了毒蛇脆弱的颈椎骨骼节段。
“你想咬我?可惜你选错了对手。”林知低声念了一句。
她的手指瞬间施加了一股向内的、极其强大的物理压强。
“咔嚓”一声脆响。
林知徒手硬生生折断了这条“七步倒”的颈椎骨!
中枢神经的信号传导被瞬间切断。毒蛇那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粗壮躯干,所有的肌肉群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瘫痪状态,像一条死掉的绳子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泥地上。
林知没有任何停顿。她迅速抬起左手,从自己盘起的头发中,拔出了一根早已准备好、前端经过精心削尖处理的硬木发簪。
她用手指发力,毫不留情地徒手撕裂了毒蛇口腔内侧那个鼓鼓囊囊的毒腺组织包膜。
林知用力挤压着破裂的毒腺,将里面那些高浓度的、呈现半透明状的致命神经毒液,一滴不漏地反复涂抹在木发簪削尖的前端。她耐心地等待着这些毒液完全渗入木质纤维的内部,然后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涂抹的动作,确保发簪的尖端吸饱了毒液。
等到发簪完全变成暗黑色后,林知反手握住发簪,用力切断了毒蛇的颅骨关节。她将那个虽然死了但依然附带着锋利毒牙的恐怖蛇头,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自己贴身衣服的口袋里。
处理完这一切,林知抬起脚,将地上那条还在流血的无头蛇尸远远地踢入了深层的杂草丛中,抹去了所有的痕迹。
“喂!你在那石头后面死磨蹭什么呢!草割完了没有!你是不是找死啊!”翠花尖锐的催促声从远处的高坡上再次传来。
“马上就好了!我这就把最后一点割完!”林知大声回应着。
她站起身,将那根吸饱了“七步倒”神经毒液的木发簪,重新深深地隐藏回自己盘起的黑色长发内部。
林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捡起地上的破镰刀,重新背起了竹篓。
三天后的深夜,一场罕见的狂风暴雨席卷了整个盘蛇岭。
后山那座废弃的山神庙外,狂风怒号。大量的雨水像瀑布一样垂直降落,在天地间拉起了一道厚厚的水帘,彻底降低了周围环境的能见度。豆大的雨点砸在泥地上和树叶上,发出的巨大声响完全掩盖了其他的动静。
林知冒着暴雨,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地跋涉。她的衣服已经被雨水完全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体表温度因为长时间淋雨而急剧下降,但她的步伐却异常坚定。
“吱呀”一声。
林知双手用力,推开了那扇破败漏风的神庙木门,大步走进了神庙的内部空间。
神庙里一片漆黑,只有外面时不时划过的闪电能带来短暂的光明。
赵青书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正气定神闲地站立在神庙中央那块唯一没有漏雨的干燥区域。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一定会按时赴约的。”赵青书的声音在雷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我来了。翠花喝醉了,睡得很死。护卫队的人也因为下暴雨没有出来巡逻。我是顺着你画的地图偷偷跑出来的。”林知故意装出一副气喘吁吁、冻得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赵大哥,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你真的安排好一切了吗?”
“当然安排好了。我怎么会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