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变态侧写

林知看着赵青书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黑漆漆的夜色中。她立刻转身，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翠花家那间没有窗户的暗室里。

“嘎哒”一声轻响。

林知划燃了一根火柴，点亮了靠墙木桌上的那半截红蜡烛。昏黄摇曳的烛光在四周贴满红白喜字和奠字的墙壁上打出诡异的光影。

她从贴身衣服的夹层里拿出了赵青书刚刚塞给她的那张手绘草纸，将它平平整整地铺在桌面上。

林知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在这个死寂的暗室里，她的大脑开始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在院墙外和赵青书交接物品时的每一个画面。

“赵青书，你真是个天生的戏子。你演的这出戏，恐怕把全村人都给骗过去了。”林知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空气，仿佛赵青书就坐在她的对面，她开口对着这虚无的幻影自言自语起来。

“你刚才在外面信誓旦旦地说，‘我跟村里这些没有开化的野蛮人不一样。我痛恨这里的残忍规矩，痛恨他们把女人当牲口。’”林知模仿着赵青书那种温和柔顺的语调，随后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你说得可真是冠冕堂皇。如果换作是别的不懂事的女孩子，恐怕早就被你这副温文尔雅的做派感动得痛哭流涕，恨不得把命都交给你了吧。”

林知的目光落在那张手绘的草纸上，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可是，你说你痛恨这里的规矩，那你这双养尊处优的手又是怎么回事？”林知的声音在这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冰冷，“在这个所有人都得面朝黄土背朝天、拼了命去地里干活的盘蛇岭，你作为村里唯一上过大学的男人，享受着最好的待遇。我刚才在打水的时候看得很清楚。你的十根手指头，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甲缝里干干净净，连一丁点下地干活留下的泥巴和污垢都没有。”

她顿了顿，继续对着空气拆穿对方的伪装。

“你根本就不用下地干活。你每天吃着别人用血汗和欺压女人换来的粮食，你凭什么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过是披着一张人皮、躲在暗处吸血的怪物罢了。”

林知拿起那张草纸，在眼前晃了晃。

“你把这张逃跑路线图塞给我的时候，你跟我说，‘你只要牢牢记住那张地图，暴雨夜在山神庙等我就行了。’”林知仔细回忆着刚才交接物品时的每一个脸部细节，“就在你递给我这张纸的那个瞬间，你的眼睛到底在看哪里？”

她凑近烛火，脑海中定格了赵青书那张隐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脸。

“你根本没有看这张能救命的地图，你也没有看我的眼睛。你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死死地黏在我的下半张脸上。你一直盯着我的嘴唇。当我开口跟你说话，当我的嘴唇一张一合的时候，你的眼睛发生了什么变化？”

林知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说道。

“你的眼珠子里全都是红血丝！你的瞳孔在不知不觉中放大了！那根本不是一个想要见义勇为的好人该有的眼神。那是因为过度兴奋、因为压抑着某种见不得人的肮脏欲望，才会出现的生理反应！”

林知把这些散落的线索全部串联在一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你甚至根本不在乎这张地图画得对不对。你是在看一件你梦寐以求的玩具。”林知一字一句地做出了最后的定论，“春桃没有了半截舌头，村里那些不听话的女人也全都被剪了舌头。你这样一个有特权的读书人，是不是经常躲在暗处，欣赏她们被拔掉舌头时那血淋淋的惨状？你觉得那些已经残缺的器官没意思了，所以你盯上了我。一个新来的、嘴唇完整、还会说话的女大学生的舌头，对你来说，是不是最好的收藏品？你根本就是个觊觎女人器官的死变态！”

林知将那张手绘草纸重新对折起来，紧紧捏在手里。

“你设下的这个杀人陷阱真是不错。你让我去后山那座废弃的山神庙等你，还特意强调要在暴雨交加的半夜。你是算准了，暴雨天绝对不会有护卫队出来巡逻，大雨也会把我们在泥地里留下的脚印冲刷得干干净净。更重要的是，打雷下雨的声音，可以完美地盖住我在破庙里被你活生生割下舌头时发出的惨叫声。”

林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根燃烧的红蜡烛。

“等你得手了，割下了你想要的器官，你就可以在那个荒山野岭随便挖个坑把我埋了，或者直接把我推下悬崖。到时候，村长只会以为我是趁着下雨天想要逃跑，结果不小心掉下悬崖摔死了。谁也不会怀疑到你这个斯文书生的头上。真是一个天衣无缝的杀局啊，赵青书。”

林知伸出两根手指，毫不犹豫地直接捏住了红蜡烛那滚烫的灯芯。

“你想把我骗去破庙当成你案板上的肉？你想割了我的舌头满足你的怪癖？好啊，那我就成全你。既然你挖好了这个坑，那我们就走着瞧。等到那个暴雨的晚上，我会准时去山神庙找你。到时候，我们看看到底是谁把谁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随着指尖的猛然用力，红蜡烛的火光瞬间熄灭。被切断了空气的火苗化作一缕青烟。

整个暗室重新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与黑暗之中。

林知站在黑暗里，慢慢地放缓了自己的呼吸频率。她已经彻底看透了赵青书的底牌。现在，她要在黑暗中耐心等待那场暴雨的到来，正式启动她的反向猎杀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