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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鸠占鹊巢

女大佬觉醒后,白眼狼全家火葬场 寒来不语 2026-05-26 13:02



罗苗在偏厅的沙发上坐了许久,直到身体的寒意浸透了四肢百骸,她才用手撑着沙发的扶手,拖着僵硬且冰冷的身体缓缓站起身。她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此时此刻,她只想走到客厅,或许能找到什么人,或许能找到一丝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支撑下去的真实感。

然而,当她穿过走廊,刚刚迈出偏厅的拱门时,眼前的一幕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将她瞬间钉死在了原地。

原本整洁雅致的客厅,此刻大门敞开,一片狼藉。两名穿着蓝色制服的搬家公司工人正站在客厅中央,在儿媳林小雅的颐指气使下,粗暴地将她珍藏多年的那些名家紫砂壶和成套的建盏往几个大纸箱子里塞。不仅如此,她那张最心爱的、视为传家宝的黄花梨木茶桌,此刻正被几条厚厚的硬纸板包裹着边角,上面赫然贴着一张搬家公司醒目的黄色标签。

而她那个半小时前还在电话里口口声声说“正在公司开重要高层会议,一秒钟都走不开”的儿子齐子轩,此刻就全须全尾地站在茶桌旁边。

“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罗苗猛地回过神来,一声厉喝脱口而出。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有些变调。

两名搬家工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停下了手里打包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雇主。林小雅转过身,看到罗苗站在那里,脸上不仅没有丝毫被当场抓包的尴尬,反而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而齐子轩在接触到母亲那不可置信的目光时,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他的眼神四处躲闪,根本不敢与罗苗对视,只是心虚地低下了头,两只手不安地在衣角上搓弄着。

“子轩,你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言之凿凿地对我说,你在公司开会,连出来接个电话都要看老板的脸色吗?”罗苗颤抖着手指着满屋子的纸箱,目光死死地盯着儿子,“你不是说你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回家吃顿我五十岁生日的饭都没有精力吗?那现在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带着搬家公司的人出现在家里?你们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打包我的茶具和茶桌?”

齐子轩被问得脸色涨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含糊其辞地开口:“妈……您先别生气。刚才……刚才您挂了电话之后没多久,市中心医院的肿瘤科就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说我是您的紧急联系人。医生在电话里把情况都跟我说了,我也知道您……您得了那个病。我和小雅一听,工作也不顾上了,赶紧请了假就往回赶。我们带搬家公司来,真的都是为了您好啊。”

“为了我好?”罗苗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她只觉得一种荒诞感从心底直往上涌,“齐子轩,你既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知道你的母亲得了恶性肿瘤,你的第一反应难道不是冲回家,赶紧带我去医院复查、办理住院手续吗?你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带着你媳妇,叫上搬家公司,来把你妈屋子里这些值钱的家当全部拉走?”

“妈,您怎么能这么想我们呢?子轩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林小雅在一旁抢过话头,理直气壮地大声说道,“医生在电话里说得明明白白,您这个病高度疑似恶性肿瘤,马上就要住院做穿刺活检,后续还要面临手术、化疗、放疗。这哪一项不需要大把大把的钞票?您平时把钱捂得那么紧,我弟弟要十万块钱彩礼您都一毛不拔,我们上哪儿去给您变出这么多医药费来?”

林小雅走到黄花梨茶桌前,用力拍了拍桌面,继续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教训道:“既然这病是个无底洞,那我们就得提前做好准备啊!您这些紫砂壶、建盏,还有这桌子,放在家里也就是积灰的摆设。等您住进医院了,谁还有心思回来喝茶?不如趁着现在,赶紧找个懂行的买家处理了变现。我们这可是实打实地在给您凑钱治病,您不感激我们也就算了,怎么还在这里大呼小叫地把我们当贼防着?”

“凑钱治病?你们真的是为了给我治病吗?”罗苗的目光在儿子和儿媳的脸上来回扫视。儿子那心虚躲闪的眼神,和儿媳那副迫不及待想要把所有财产变现的贪婪嘴脸,形成了一幅令人作呕的画面。罗苗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整个人的状态陷入了全然的错愕与不解。

就在罗苗准备继续质问时,她的目光突然扫过了客厅的角落。那里原本放着一个很不起眼的旧樟木小箱,那是她一直放在茶桌底下的。此刻,一名搬家工人正弯下腰,毫不爱惜地将那个樟木小箱搬了起来,准备往大纸箱里塞。

那个箱子本身的木料并不值钱,但里面装的,全是罗苗父母去世前留下的亲笔书信、泛黄的老照片,以及一些对别人来说毫无价值、对她来说却重如泰山的私人纪念物。那是她对父母唯一的念想。

“放下!那个箱子不能动!”

罗苗眼圈瞬间红了,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想要从工人手里把那个樟木箱抢回来。

“师傅,你继续装你的,别理她!”林小雅见状,立刻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死死地拦住了罗苗的去路,用力将她往后推了一把,“妈,您又发什么疯啊!今天这屋里的东西,我们必须全都搬走卖掉!”

“小雅你让开!那个箱子里装的都是我父母生前留下的书信和照片,根本就卖不了钱!你们连这些东西都要拿走,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罗苗被推得一个踉跄,她红着眼睛怒视着林小雅,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什么值钱不值钱的!这年头只要是带点年份的老物件,不管是瓷的还是木头的,都能换点现钱。”林小雅轻蔑地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不屑和算计,“就算是这个破樟木箱子,卖给旧货市场收老木头的人,好歹也能换个几百上千块吧?您现在可是得了绝症的人,治病一天在重症监护室就要大几千块钱如流水一样花出去。现在这情况,能多凑一点是一点!”

林小雅双手抱在胸前,继续用那种尖酸刻薄的语气说道:“妈,您总不能自己得了绝症,还要连累我们卖房卖车来救您吧?我们也是有家庭有孩子的人,浩浩还那么小,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一个破箱子您还当个宝贝一样死死护着,是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死物重要,还是您的命重要?我劝您还是认清现实,别在这里添乱了,乖乖让我们把东西卖了,好给您交医院的押金!”

罗苗站在那里,没有再去抢夺那个箱子。

她看着林小雅那副唯利是图、理直气壮的嘴脸,又转过头,看向一直缩在旁边、像个哑巴一样任由妻子作威作福的儿子齐子轩。

这些冠冕堂皇的“为你治病”的理由,根本掩盖不住他们迫不及待想要榨干她最后一丝价值的贪婪本性。他们在得知她患上绝症的瞬间,没有悲伤,没有担忧,第一反应竟然是冲回来抢夺家产。他们害怕她的病会拖累他们,所以打着筹钱的幌子,进行着一场肆无忌惮的掠夺。

罗苗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她名义上最亲近的人。她倾注了半生心血养大的儿子,她一直试图用茶道去感化、去包容的家庭,在疾病和金钱面前,竟然脆弱且丑陋到了这种地步。

客厅里,搬家工人继续着打包的动作,纸箱摩擦的声音在罗苗听来是如此的刺耳。她没有再声嘶力竭地阻止,也没有再流下一滴眼泪。她心中那最后一丝关于“家人”的温情,在这一刻,在这明晃晃的阳光下,开始迅速地、彻底地冻结。她看着这满屋子的闹剧,状态已经从最初的错愕,转为了深入骨髓的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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