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酒店选址

“私人资本……参与建设……”林晚秋的心脏因为李建国无意中透露出的这个重磅消息而狂跳不止。她强压下内心的波澜，装作不经意地继续追问。“那敢情好啊！李厂长，这可是个大好事！要是真有人能在火车站附近开个像样点的旅馆，那以后您再接待客人，不就方便多了？”

“可不是嘛！”李建国一拍大腿，深以为然，“方便是方便，可这事啊，难办！你想想，在火车站那片荒地上从零开始盖一栋楼，那得花多少钱？而且现在政策虽然松动了，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变？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胆子小的，不敢干；没本事的，干不了。我看啊，这事还得等个一两年，等政策再明朗一些，才有人敢下手。”

“那倒也是。”林晚秋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一两年？她等不了那么久！别人不敢当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她敢！因为她不仅知道这只螃蟹能吃，还知道它的蟹黄有多肥美！

从李建国家里出来后，林晚秋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如果说之前她赚钱的目标还只是为了自保、为了摆脱原生家庭的阴影，那么从这一刻起，她的野心已经不再局限于此。一个更加宏大、更加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当晚回到宿舍，苏晓晓正兴奋地数着当天夜市的收入。“晚秋，你快看！我们今天又卖了三百多块！照这个速度下去，等放寒假的时候，我们说不定都能买一台电视机了！”苏晓晓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林晚秋看着她，却摇了摇头，语气异常严肃：“晓晓，夜市的生意，从明天开始，就先交给你一个人打理了。”

“啊？为什么？”苏晓晓愣住了，“晚秋，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还是你觉得我拿的钱太多了？我可以少要一点的！”

“不是。”林晚秋按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晓晓，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只是，我发现了比卖衣服更重要、也更赚钱的事情。这件事需要我花全部的时间和精力去做。所以夜市那边，只能先拜托你了。”

“比卖衣服还赚钱？那是什么事啊？”苏晓晓好奇地问道。

“现在还不能说。”林晚秋摇了摇头，“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会第一个告诉你。晓晓，你相信我吗？”

苏晓晓看着林晚秋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虽然她完全不明白林晚秋要做什么，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信！晚秋，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从第二天起，林晚秋真的当起了“甩手掌柜”。她将夜市的生意和进货渠道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苏晓晓。而她自己，则用攒下的钱从二手市场淘来了一辆破旧的“永久”牌自行车。每天下午一下课，当别的同学都奔向食堂或者篮球场时，林晚秋就骑着这辆除了铃铛不响、其他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像一个独行的侠客，一头扎进了省城那些尚未开发的、迷宫般的老城区里。

她的身影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火车站周边那些破败的街道和小巷中。她用最原始、也最可靠的方式——脚步，去丈量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她会花一个下午的时间守在一个十字路口，用笔和本子默默地记录下经过这里的行人和车辆的数量。她会跟路边晒太阳的老大爷、开小卖部的阿姨聊天，不动声色地打听着这里的历史、周边的工厂和居民构成。

“小姑娘，你天天在这儿转悠，到底是在干啥啊？”一个正在纳鞋底的阿婆好奇地看着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林晚秋。

“阿婆，我……我是学建筑的。”林晚秋随口编了个理由，“老师让我们做社会实践，画一画老城区的地图。”

“哦，大学生啊！真是了不起！”阿婆立刻肃然起敬，“那你可得好好画，把我们这儿画得好看点！”

林晚秋的举动，在旁人看来确实有些奇怪。没有人能理解，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文文静静的女学生为什么对这片破败荒凉的区域如此感兴趣。更没有人知道，在她那个小小的笔记本上，记录下的不仅仅是街道和人流，更是一个即将拔地而起的商业王国的雏形。

经过了将近一个月、反反复复的实地考察和对比，林晚秋的自行车车轮几乎碾过了火车站附近的所有街道。她的笔记本也画满了各种复杂的地图和数据分析。最终，在一个下着毛毛细雨的傍晚，她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一栋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地边缘的、三层高的红砖小楼上。

那是一栋老旧的职工宿舍楼，墙皮已经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窗户上的玻璃也破了好几块，看起来萧瑟而破败。楼前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周围除了几间早已废弃的平房，再无他物。这个地方，在当时的任何人看来都属于最偏僻、最没有价值的“鬼地方”。但林晚秋的眼中却没有看到丝毫的荒凉。

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清晰地记录着这栋楼的全部信息——隶属于“红星纺织厂”，一家因为设备老化、经营不善而濒临倒闭的国营老厂。这栋宿舍楼因为拖欠工人工资，正准备进行低价转让以抵偿债务。而在另一页，是她根据前世记忆和从李建国那里获得的信息绘制出的一张未来两到三年的城市规划草图。在这张草图上，这栋破旧小楼所在的位置，赫然就是未来连接新老城区、贯穿火车站南广场的交通主干道——“解放大道”的黄金交叉口！两年后，这里将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成为整个省城南部的商业中心。这里的地价将会以一种火箭般的速度暴涨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而现在，它就这么安静地、被世人遗弃地躺在这里。

林晚秋停下那辆破旧的自行车，站在泥泞的土路上，任由冰冷的雨丝打在自己的脸上。她遥遥地望着那栋在雨幕中显得愈发破败的小楼，心脏却因为一种巨大的、难以抑制的兴奋而剧烈地跳动着。就是这里了。她知道，这就是她赌上自己的全部身家、开启一个崭新时代的起点。一个属于她的商业王国，即将从这片荒芜之上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