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撕绿茶后战神侯爷他超爱
啤酒肚
2026-05-23 12:48
深夜的镇北侯府内万籁俱寂,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天地间的一切丑恶都掩盖在刺骨的白茫茫之中。
顾生避开了所有的巡逻侍卫,如同一个游荡在深夜的幽魂,独自一人来到了凝香苑紧闭的院门外。他没有穿披风,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及膝深的积雪中,任凭冰冷的雪花落满肩头,将他的发丝染得斑白。
他死死盯着那扇被粗大生铁锁链死死缠绕的院门,双拳紧握,却始终不敢向前迈出那最后一步,去触碰那条冰冷且沉重的生铁锁链。
凭借武将敏锐的听力,顾生在风雪的呼啸声中,隔着厚重的门板,清晰地听到了屋内传出沈清清那微弱且断续的咳嗽声。那咳嗽声仿佛游丝一般,每咳一下都似乎要耗尽她仅存的一丝生命力。
每一声咳嗽,都像是一把锋利的重锤,狠狠砸在顾生的心坎上,让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浑身一颤。他那引以为傲、坚不可摧的内心防线,在这微弱的咳嗽声中,瞬间碎裂满地。
“清清……”顾生在心底痛苦地呢喃了一声。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仿佛亲手凌迟对方的极致煎熬。他猛地转过头,对着一直暗中守在数十步外阴影处的亲卫队长赵刚招了招手。
赵刚踩着深雪,一路小跑着赶到顾生面前,单膝跪地压低声音候命。
“侯爷!这大雪天的,您身上的旧伤还未痊愈,可千万不能在这里硬冻着啊!”
顾生一把揪住赵刚的衣领,双目在黑暗中闪烁着焦灼的光芒,他压低声音,近乎疯狂地下达了死命令。
“别废话!你现在立刻亲自去厨房,给我用侯府库房里最顶级的百年老参,熬一盅温补续命的参汤来!再带上两筐上好的无烟银丝炭和最厚实的狐裘大氅!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去把凝香苑的后窗给我隐秘地撬开一道缝隙,把这些东西统统给我送进去!”
赵刚满脸错愕,压低声音大声劝阻。
“侯爷!您白日里才在军营里发了狠话,说这毒妇死不足惜。您亲自下的死命令,任何人若是敢私自给她送温食补给,就以军法斩首!这院门上的生铁锁链可是属下亲手锁上的,窗户也都钉死了。若是属下现在去撬窗户送参汤,这不明摆着是打您的脸,坏了您立下的军规吗!”
顾生眼神凶狠,他一把将赵刚推在雪地里,几乎是咬着牙在咆哮。
“军规个屁!我现在的话就是军规!她已经绝食五天了,再这么冻下去、饿下去,她真的会死在这破院子里的!我不能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去!立刻去办!若是这参汤送不进去,让她咽了气,我不仅砍了你的脑袋,我还要整个侯府给她陪葬!”
赵刚被顾生这副濒临疯狂的模样彻底吓住了,再也不敢有半句多言,连滚带爬地站起身。
“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熬参汤,这就去撬窗户!”
亲卫领命而去。顾生依旧死死钉在那雪地里,他听着屋内那越来越虚弱的咳嗽声,感觉每一弹指的时间都像是一年那样漫长。他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自己。
“顾生,你真是个可笑的懦夫!你明明亲眼看到了那些通敌的铁证,你明明知道她害死了李忠和王勇,你为什么还要管她的死活!你为什么不敢直接一剑杀了她替将士们报仇!你这副优柔寡断的蠢样子,哪里还配做镇北军的主帅!”
不多时,赵刚便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食盒,抱着一捆银丝炭,悄悄绕到了凝香苑防守最薄弱的后方。
然而没过多久,赵刚便面色惨白如纸地折返回来。他手中端着的食盒空空如也,银丝炭也凌乱地散落在雪地里。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顾生面前的积雪中,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顾生一把抓住赵刚的肩膀,急切地大声质问。
“参汤呢!炭火呢!送进去了没有?她喝了没有!”
赵刚抬起头,满脸绝望地向顾生禀报。
“侯爷!属下无能!属下刚刚按照您的吩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封死的后窗撬开了一道缝隙。可属下的参汤还没等完全送入窗棂,夫人……夫人她竟然拼尽了体内最后一丝力气,不知道从哪里抓起一块碎木板,狠绝地将属下手中的碗盏直接打翻在地!那百年的老参汤全都洒在了满是灰尘的地砖上,瓷碗碎得一地都是啊!”
顾生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她打翻了?她都饿了五天了,她哪来的力气打翻参汤!她到底想干什么!”
赵刚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地继续回话。
“侯爷,夫人她……她哑着嗓子,透过那道窗户缝隙传出决绝的话来。夫人说,她沈清清生是大渊的侯门嫡女,死是大渊的清白鬼。她既已被侯爷判定为通敌卖国、十恶不赦的细作,那便绝不受侯爷施舍的一丝一毫恩惠!夫人说,那参汤脏得很,她宁可干干净净地冻死饿死在这活死人墓里,也绝不苟延残喘地接受侯爷这虚伪至极的同情!”
顾生听到这番回话,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铁手狠狠捏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不喝……她宁死也不受我的恩惠……她这是在用命来剜我的心啊!”
顾生双目圆睁,喉头一阵剧烈翻滚。他猛地俯下身,一大口鲜血直接喷涌而出,将面前那片洁白的积雪染得触目惊心。
“侯爷!”赵刚惊呼着想要上前搀扶。
顾生一把推开赵刚,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猛地扑向凝香苑那紧闭的院门。他死死抠住凝香苑那粗糙坚硬的木门框,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沈清清!你开门!你把汤给我喝下去!你以为你死了就能洗清你的罪孽吗!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怎么敢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
顾生对着紧闭的院门疯狂地大吼着。他抠着门框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指甲生生断裂,殷红的鲜血顺着木纹刺目地流下,滴落在雪地里。
他发现自己明明恨她入骨,恨她背叛了大渊,恨她出卖了将士;可是,当他亲耳听到她宁死也不受恩惠的决绝,亲耳听到她即将死去的现实时,他却根本无法接受!
这种强烈的极致拉扯与撕裂感,让顾生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极度的疯狂与绝望之中。他靠在那扇冰冷的门板上,任由断裂指甲流出的鲜血和口中吐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衫,像个可悲的失败者一般,在这深夜的风雪中发出了压抑且痛苦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