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断手与对牌

陆景行这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谢远的心上。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看着陆景行手中那枚沾染着暗红色血迹的私印，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血手堂”的人，从未失手过！
苏婉清那个贱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不……不是我！”谢远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无比，“陆副将！你……你这是污蔑！这……这不是我的私印！是……是有人陷害我！”
瘫在地上的李氏，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抱住了陆景行的腿，哭喊道：
“对！是陷害！一定是苏婉清那个贱人陷害我们的！她怀恨在心！她想报复我们！陆副将，您可千万不能信了她的鬼话啊！”
陆景行面无表情。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一眼那个抱着自己大腿哭得涕泪横流的女人。
他只是无视了谢远夫妇那惊恐的质问和苍白的辩解，大步走上前。
他将手中那个一直提着的、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精美锦盒，“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那张摆满了山珍海味、还冒着热气的餐桌中央！
巨大的力道，瞬间震翻了好几只白瓷酒盏。
美酒佳肴，混合着从锦盒底部缓缓渗出的暗红色的血水，流了满桌。
那画面，诡异，又血腥。
谢远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个锦盒。
他看着那不断渗出的血水，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个他不敢去想，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滋生。
陆景行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二爷。”
“都督说了，您不是想看结果吗？”
“结果，就在这里。”
“您，自己打开看看吧。”
谢远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他看着那个锦盒，像是看着一个，即将宣判他死刑的，催命符。
他不想打开。
可他又，不得不打开。
在陆景行那冰冷的、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般的目光注视下，谢远颤抖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盒盖，那触感，让他浑身一哆嗦。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揭开了盒盖。
然而，盒子里装着的，并非他期盼中苏婉清那颗美丽的头颅。
而是一只被齐腕斩断的、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呈现出灰白色的男人的右手！
那只断手，五指蜷缩，手背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是“血手堂”那个刀疤脸首领的手！
更让谢远肝胆俱裂的是——
那只僵硬的断手手心里，正死死地攥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他用来抵押祭田的那枚独一无二的私印！
另一样，是写着“事成之后，黄金百两”的雇凶杀人的凭证！
铁证如山！
再无任何狡辩的可能！
“啊——！！！”
谢远看着那只断手，看着那枚私印，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绝望的惨叫，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瘫在他身旁的李氏，在看清盒中之物后，也是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整个二房院落，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谢远那如同野兽哀嚎般的，绝望惨叫。
……
次日清晨，国公府，正院大厅。
气氛，压抑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一夜未眠、面如土色的谢远夫妇，和同样神色仓惶的老夫人，齐聚一堂。
谢远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嘴里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老夫人的脸上，也再无半分血色。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会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她更想不到，谢辞的报复，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大厅门口。
是苏婉清。
她换上了一袭端庄却又带着一丝冷厉的墨绿色常服。
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挽成了妇人髻。
脸上甚至还化了淡妆，让她那原本苍白的脸显得气色极佳。
她踩着二房昨夜被彻底吓破胆的恐惧，在院外那数十名玄甲军无声的、绝对的武力震慑下，步履从容地踏入了这座曾让她受尽屈辱的正院大厅。
她的身后，没有跟任何一个玄甲军士兵。
但她的气场，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母亲，二叔，二婶。”
她走到大厅中央，对着三人，微微一福，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老夫人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婉清，没有再理会他们。
她走到主桌前，将袖中那只，装着二房所有罪证的锦盒，和那枚沾染着血迹的私印，“啪”的一声，拍在了桌面上！
她没有动用一兵一卒。
甚至，没有说一句多余的狠话。
但那锦盒和私印，所代表的意义，却像两座无法撼动的大山，瞬间，就将老夫人和二房，所有的气焰，都压得粉碎！
谢远在看到那枚私印的瞬间，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呜咽，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老夫人看着那只锦盒，浑身发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她知道，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苏婉清缓缓地走到老夫人面前。
她伸出手，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母亲。”
“国公府的对牌，和所有库房的钥匙。”
“现在，可以，交给我了吗？”
老夫人看着她，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里，如今，只剩下冰冷的、深不见底的寒意。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计可施。
在苏婉清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老夫人颤抖着，从腰间解下了一大串沉甸甸的钥匙，和那块，象征着国公府中馈大权的黄铜对牌。
她将钥匙和对牌放在了桌上。
苏婉清伸出手，将它们一一拿起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冰冷的触感传来。
也代表着，从这一刻起，整个国公府的经济命脉，被她彻底地握入了手中。
这场由夺权引发的血案，不仅宣告了二房的彻底溃败，更完成苏婉清与谢辞，暗中结盟博弈的完美首战。
从此以后，这座国公府，该由谁说了算，已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