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血雨与菩提

山林间，空气瞬间凝固。
谢辞那句“敢动我的人”，像一道来自地狱的判决，让所有杀手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刀疤脸首领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把造型诡异、散发着浓烈杀气的玄铁长刀，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血手堂’的闲事？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这女人是我们的目标，你要是敢插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谢辞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他只是缓缓地、将怀中的苏婉清，推到了一旁安全的位置，然后，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刀疤脸首-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近乎癫狂的、嗜血的笑容。
“不客气？”
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很好。本督……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敢对我说这三个字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辞的身影，动了。
他整个人，犹如一道暴虐的黑色闪电，瞬间，就冲入了那群还在发愣的杀手之中！
他手中的玄铁长刀，没有发出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残暴的劈、砍、撩、刺！
“噗嗤——”
第一个冲上来的杀手，还没来得及看清谢辞的动作，他握着刀的右臂，就被齐肩斩断！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啊——！我的手！”
那杀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可谢辞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反手一刀，又将他的左腿，从膝盖处，生生斩断！
断手，断脚！
他根本不追求一击毙命！
他像一个最残忍的刽子手，在享受着，将猎物一点一点肢解的、病态的快感！
“一起上！杀了他！”
刀疤脸首领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路过的好汉，而是一个，比他们这些江湖黑手，还要残忍百倍的，疯子！
他怒吼一声，带着剩下的数十名杀手，从四面八方，朝着谢辞，围攻了上去！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但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谢辞的身影，在人群中，如同鬼魅。
他手中的玄铁长刀，每一次挥动，都必然会带起一片血雨，和一截飞在空中的残肢断臂！
有的杀手，被他一刀削去了半边脑袋，脑浆混着鲜血，洒满一地。
有的杀手，被他拦腰斩断，上半身还在地上痛苦地爬行，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有的杀手，四肢都被他斩断，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棍”，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惨叫……
温热的残肢与鲜血，将这片原本清净的、属于佛门的清修之地，彻底染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要将空气都凝固。
菀星早已吓得昏死过去。
而苏婉清，却依旧静静地站着。
她站在那棵巨大的菩提树下，素色的裙摆，被溅上了点点猩红的血斑，像雪地里，绽放出的，点点红梅。
她面不改色。
她只是用一种，极度冷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注视着那个，在血雨中，疯狂杀戮的男人。
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山林。
很快，又渐渐地，平息了下去。
当最后一个杀手，被谢辞一刀捅穿心脏，钉在树干上后，整个香道上，除了谢辞，已经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了。
谢辞在漫天血雨中，踏着满地的碎肉和内脏，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唯一还活着的、正企图拖着断腿往山林里爬的，刀疤脸首领身后。
刀疤脸首领感受到了身后的阴影，他惊恐地回过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你……你是魔鬼……”
谢辞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了那只，布满了粗粝老茧的、刚刚不知捏碎了多少人骨头的大手，一把，扼住了对方的后颈。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谢辞，单手，将他的脖颈，生生地，掐断了。
做完这一切后，谢辞随手，将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丢弃在了自己的脚下。
他弯下腰，从那刀疤脸首领的怀中，强行搜出了一枚，沾染着温热血迹的，私印。
那私印的底部，清清楚楚地，刻着两个字——
谢远。
果然是他。
谢辞握着这枚，足以将二房彻底钉死的铁证，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穿过这片尸山血海，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菩提树下，看着他的女人身上。
她没有尖叫。
没有呕吐。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冷静，那么的清澈，仿佛眼前这场，足以让任何人精神崩溃的血腥屠杀，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稀松平常的，戏剧。
这份，在尸山血海中，依旧能屹立不倒的清醒与冷静，让谢辞眼底那股，因为杀戮而燃起的疯狂与病态兴味，愈发的，浓烈了起来。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喜欢她这副模样。
喜欢她这副，无论面对何种场景，都能保持着绝对冷静的，模样。
这只会让他，更想，亲手，将她这副冷静的面具，彻底撕碎。
谢辞大步上前，身上的血腥味，几乎要将苏婉清整个人都吞没。
他猛地，伸出双臂，一把，将苏婉清单薄的身体，死死地，按在了身后那棵，同样沾满了刺客鲜血的，百年菩提树干上！
粗糙的树干，硌得苏婉清的后背，一阵生疼。
谢辞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她，那双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显得格外幽深的黑眸，死死地，锁住她。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灼热的笑意。
“嫂嫂。”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
“看到了吗？”
“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