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杀局与诱饵

二房院落的书房里，“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名贵的汝窑茶杯，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二爷谢远的脸上，满是汗水，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慌与疯狂。
他刚刚得到消息——玄甲军查封了总账房，并将所有账册，都移交给了苏婉清！
“完了……全完了！”谢远在书房里，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苏婉清那个贱人！她一定会查出来的！她一定会查到我抵押祭田、填补水路窟窿的事！到时候……到时候我就死定了！”
他身旁的心腹管家，也是一脸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二爷……这可怎么办啊？私自抵押祭田，那可是要沉江的重罪啊！要是再被查出走私的事……咱们……咱们二房就彻底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谢远的眼睛，因为恐惧而变得通红，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狗急跳墙般的狠厉，“不能再等了！不能等她把证据交给谢辞那个野种！我们必须……必须在她开口之前，让她永远地闭嘴！”
心腹管家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道：“二爷……您的意思是……要对大少夫人……下手？”
“没错！”谢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表情，“她现在是大房唯一的活口！只要她死了，那些账册，就成了一堆谁也看不懂的废纸！谢辞那个野种，就算再护着她，也护不了一个死人！”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走到书房的暗格前，从里面，取出了几个沉甸甸的金元宝。
他将金元宝塞进一个布袋里，递给那心腹管家，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
“你，现在就拿着这些金子，去城南的‘通天宝局’！告诉他们，我要买一条命！买苏婉清那个贱人的命！”
“找京城地下最好的杀手！告诉他们，价钱不是问题！我只要一个结果——让她，死在国公府外面！死得干干净净，查不出任何线索！”
心腹管家被谢远那疯狂的眼神吓到了，但还是接过了布袋，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二爷！奴才这就去办！保证办得滴水不漏！”
……
安排好这一切后，谢远立刻前往正院，找到了同样因为大房失控而焦虑不安的老夫人。
“母亲！不能再等了！”谢远一进门，就关上了房门，声音急切，“苏婉清那个贱人，已经拿到了所有的账册！她早晚会查出我们的底细！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老夫人的脸色，也是一片阴沉。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现在大房院落被玄甲军围得跟铁桶一样，我们的人，根本就进不去！”
“进不去，我们就想办法，让她自己出来！”谢远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母亲，您不是一直身体抱恙吗？这，就是最好的理由！”
老夫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两人在房中，一番密谋。
很快，一个针对苏婉清的，完美的“合理外出理由”，便被编织了出来。
……
大房院落，正堂内。
老夫人派来的心腹丫鬟，站在苏婉清面前，毕恭毕敬地传达着“旨意”。
“大少夫人，老夫人说了，她最近夜夜被噩梦所扰，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请来的高僧说，是府里近来煞气太重，需要家里的晚辈，去城外香火最盛的大相国寺，为全家祈福，尤其是要为大都督，求一道平安符。”
苏婉清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哦？然后呢？”
那丫鬟低着头，继续说道：“老夫人说，您身为大房的寡嫂，理应为家族分忧，替长辈尽孝。所以，她特意下令，命您明日一早，就动身前往城外的大相国寺，参加那里的庙会，亲自为国公府，为大都督，求福纳祥。”
去城外？
大相国寺？
苏婉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结合她刚刚从账册里查明的，谢远走私和抵押祭田的底细，她几乎是在瞬间，就判断出——
这是一场，为她量身定做的，鸿门宴。
一个，借刀杀人的，必死杀局。
他们是想，把自己骗出玄甲军的保护范围，然后在城外的偏僻地点，动手，杀人灭口！
一旁的菀星，听完这话，脸色都白了，她急切地开口。
“小姐！您不能去！这明摆着就是个圈套！他们没安好心！您现在身子还没好利索，怎么能去城外那种地方？”
苏婉清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那个前来传话的丫鬟，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老夫人，就说，我明日一早，准时出发。”
“小姐！”菀星急得都快哭了，“您怎么能答应呢？他们就是想害您啊！”
那传话的丫鬟，也没想到苏婉清会答应得如此爽快，愣了一下，才连忙应声告退。
等丫鬟走后，苏婉清才转过头，看着满脸焦急的菀星，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圈套？我当然知道是圈套。”
“那您为什么还要去？”菀星不解地问道。
“因为，”苏婉清的眼中，闪烁着如同猎人般，锐利而兴奋的光芒，“我也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将二房，将老夫人，彻底踩死，再也无法翻身的机会！”
她站起身，在房中缓缓踱步，声音冷静而清晰。
“他们以为，设下杀局，就能让我永远闭嘴。却不知道，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彻底地，夺回中馈，掌控整个国公府。而他们派来的杀手，就是最好的理由！只要他们动手，我就能拿到他们买凶杀人的铁证！到时候，人赃并获，我看他们，还怎么抵赖！”
菀星听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说道：“可……可那也太危险了！万一……万一那些杀手真的……”
“没有万一。”苏婉清打断了她，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谢辞的绝对信任，“他，不会让我死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谢辞眼中，她现在是他最有趣的、也是唯一的“玩具”。
在没有玩腻之前，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染指他的所有物。
“所以，”苏婉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这一次，我要亲自，去做那个诱饵。”
她转过身，对着菀星，下达了指令。
“去，告诉外面的侍卫长，就说我明日要出城祈福。但是，不必派玄甲军随行。只安排府里那几个，最寻常的常规护卫跟着，排场越小越好。记住，这是我的命令。”
菀星的脸色，瞬间煞白。
“小姐！您疯了吗？！不带玄甲军，那……那不是等于把您自己，白白送到那些杀手的刀口下吗？！”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苏婉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我要让他们以为，我已经山穷水尽，孤立无援。”
“我要让他们，毫无顾忌地，对我动手。”
“只有这样，这场戏，才能唱得，足够精彩。”
第二天一早。
苏婉清，在换上一身最普通的素色衣服后，仅带着两个丫鬟，和四个看上去老弱病残的国公府常规护卫，主动地，踏出了大房的院落。
她登上了那辆，即将驶向城外，驶向那场为她精心布置的，必死杀局的马车。
车轮，缓缓滚动。
一场以自身为诱饵的，致命反杀，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