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踹门与寝衣

大都督院落的书房里，烛火摇晃得厉害。
谢辞已经喝掉了第三壶烈酒，酒坛碎裂的声音在地板上格外刺耳。他一把将那份苏婉清亲手拟定的纳妾礼单摔在桌上，纸张被酒液浸湿，字迹却依旧清晰得像一把把刀。
“贤惠……大度……百年好合……”
他低声重复着礼单上的字眼，每念一个词，胸口的暴怒就又往上涌一分。酒精非但没有压住他心底的火，反而像往火堆里浇了一桶油，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濒临失控的暴躁状态。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秦楚楚的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醒酒汤，柔声说道：
“大都督，秦姑娘听说您喝多了，特意让奴婢送来醒酒汤。她说您喝了这个会舒服一些，还让奴婢问问……今晚要不要让她过来服侍您？”
谢辞连头都没抬，直接挥手将桌上的酒坛扫落在地，声音冷得像冰渣：
“滚。”
那丫鬟吓得浑身一抖，醒酒汤差点洒出来。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谢辞已经猛地站起身，带着满身浓烈的酒气和夜间的低体温，大步朝门外走去。
他完全无视了沿途巡逻的玄甲军侍卫，脚步又快又重，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直直朝着大房院落的方向冲去。
……
大房院落卧室内。
苏婉清刚刚脱下白日的青色常服，换上了一件素白寝衣。衣料轻软，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点锁骨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痕迹。她正准备吹灭烛火上床，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极快的脚步声。
下一刻——
“砰！！！”
卧室木门被一只脚从外面狠狠踹开。
巨大的木材断裂声在夜里炸响，两扇房门猛地向内撞开，门栓直接碎裂，木屑四溅。
谢辞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和夜风的寒意，像一头失去理智的猛兽，直接跨过门槛闯了进来。
他反手用力将两扇破损的房门重重关上，“咔”的一声，彻底切断了卧室与外界的联系。
苏婉清猛地转过身，身体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素白寝衣在烛光下微微颤动，目光警惕地盯着突然闯入的男人。
谢辞的眼睛在酒精和暴怒的双重作用下显得极度危险。他大步逼近苏婉清，每一步都带着明显的压迫感，声音低哑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苏婉清，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苏婉清站在床榻前，素白寝衣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她强行稳住心神，声音却依旧冷静：
“大都督深夜闯入我的卧室，就是为了问这句话？”
谢辞又往前逼近两步，几乎要把她逼到床沿，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凶：
“你给我拟的那份纳妾礼单是什么意思？‘贤惠大度’？‘百年好合’？你他妈是真心祝我跟秦楚楚好，还是想告诉我，你根本不在乎我把谁塞进后院？”
苏婉清的后腰已经抵到了床柱，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酒气、眼神几乎要吃人的男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
“大都督想要纳妾，我作为大房主母，替你准备一份体面的礼单，有什么不对吗？还是说，您希望我哭着喊着不让您纳妾？”
谢辞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带着明显的暴躁：
“你少跟我装！苏婉清，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从头到尾都在演！你把礼单写得那么漂亮，把听竹院修得那么快，你就是想告诉我——你不在乎，对不对？你想把秦楚楚推到我面前，好让自己彻底脱身，对不对？”
苏婉清被他扣着下巴，却依旧没有挣扎，只是直直地看着他，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
“大都督喝多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您想要后院热闹，我便帮您热闹。您想要有人管事，我便让出位置。这难道不是您最希望看到的吗？”
谢辞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扣着她下巴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苏婉清，你别忘了，你现在身上所有的痕迹，都是我留下的！你以为送一份礼单、让出一个位置，我就不会再碰你了？”
苏婉清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却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她轻轻挣了一下下巴，却没能挣脱，只能声音微哑地说道：
“大都督今晚如果想留下来，我不会拒绝。但如果您只是想从我这里得到愤怒、嫉妒或者眼泪……那您恐怕要失望了。我已经没有那些东西可以给您了。”
谢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盯着眼前这个明明被他压在身下无数次、却依旧能用最冷静的态度面对他的女人，胸中的暴戾彻底被点燃。
他猛地低下头，带着浓烈的酒气和寒意，声音低沉得几乎像野兽的低吼：
“苏婉清，你给我听好了。”
“我谢辞要的，从来不是你的贤惠大度，也不是你这副该死的冷静。”
他扣着她下巴的手指用力收紧，声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要你为我疯，为我乱，为我失去理智。我要你嫉妒得发狂，要你恨不得杀了秦楚楚，要你哭着求我只看你一个人——”
苏婉清被他逼得几乎无法呼吸，却还是维持着最后的清冷，声音轻得像叹息：
“大都督……您醉了。”
谢辞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理智的控制。
他带着满身骇人的酒气与寒意，像一头彻底失控的猛兽，快步将苏婉清逼到床榻边缘，声音低哑而凶狠：
“我没醉。”
“我他妈现在清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