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鲜血与权力

大房院落里，血腥味混着铁甲的寒气，浓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苏婉清站在汉白玉台阶之上，身姿在贴身青色常服的勾勒下显得异常笔直。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地狼藉，以及跪在血泊中已经不成人形的刘嬷嬷。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前方，落在院门处那两个因为恐惧而畏缩颤抖的身影上——老夫人和二夫人李氏。
老夫人的脸色惨白如纸，手死死抓着李氏的胳膊，指节发青。李氏的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嘴唇不停哆嗦，刚才还想用来训斥她的那些恶毒话语，此刻全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苏婉清清楚地看到了她们眼中的真实恐惧。
那种曾经高高在上、随意践踏她尊严的优越感，此刻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惊恐与不安。
她袖中的手指，紧紧扣住了那份还带着谢辞体温的赦免公文。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全身血液循环加速，一股极度的生理兴奋感从脊椎一路冲上头顶，让她的指尖都微微发颤。
那种感觉……是权力的滋味。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先开口道：
“母亲，二婶，你们来得正好。我刚说完大房的规矩该改一改了，你们就到了。怎么，不进来坐坐吗？”
老夫人喉头滚动了一下，努力想维持主母的威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苏婉清……你……你这是做什么？刘嬷嬷是老身的人，你居然让外人把她打成这样？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夫人？”
苏婉清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已经半死不活的刘嬷嬷，冷笑一声：
“母亲这话说得奇怪。刘嬷嬷带着人踹我院门、砸我库锁、抢我嫁妆、辱骂推搡我的丫鬟，我不过是让人按住她而已，怎么就成了我眼里没有您了？还是说，在您心里，她带着人明抢大房的东西，是对的？”
李氏终于忍不住，声音尖利地叫起来：
“你少血口喷人！我们明明是来核查账目的！你让这些丘八把刘嬷嬷打成这样，还想反咬我们一口？苏婉清，你别以为有玄甲军给你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老夫人可是你的婆母！你这是以下犯上！”
苏婉清的目光猛地转向李氏，眼神冷得像刀子。
“以下犯上？二婶昨晚派刘嬷嬷去柴房想毁我清白的时候，怎么不说以下犯上？现在看到我身边站着玄甲军，就知道拿老夫人来压我了？你们昨晚不是很得意吗？不是说我喝了那么多酒，一定会乖乖被拖走吗？”
李氏脸色骤变，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你……你胡说！谁派人去柴房了？你这是污蔑！老夫人，您听听，她这是要造反啊！”
老夫人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直接呵斥。她看了一眼四周那些面无表情、手持长刀的玄甲军侍卫，声音发颤道：
“苏婉清……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玄甲军是朝廷的兵，你怎么能用来对付自家的人？这传出去，我们国公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苏婉清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稳而慢，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她停在距离老夫人和李氏只有五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脸面？母亲和二婶昨晚当着满府人的面，让人灌我烈酒、羞辱我、想毁我清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国公府的脸面？现在看到我身边站着人，就知道讲脸面了？”
她转头看向依旧被按在地上的刘嬷嬷，声音冰冷：
“侍卫长，她刚才骂我名节已丧、不配主事，还说要替老夫人清理门户。你说，该怎么处置？”
侍卫长抱拳，声音洪亮：
“回大少夫人，都督有令，玄甲军一切听从您的吩咐。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苏婉清点点头，目光重新回到老夫人和李氏身上：
“母亲，您听到了吗？这是都督的命令。从今天开始，大房院落由我做主。任何人再敢擅闯、抢夺、辱骂，我都有权让玄甲军动手。包括您。”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死死抓住李氏的胳膊，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
“你……你敢！你要是敢动我，皇帝陛下也不会饶过你！”
苏婉清忽然笑了，那笑声短促而冷冽。
“皇帝陛下？母亲现在知道搬皇帝了？那昨晚您让刘嬷嬷安排人想毁我清白的时候，怎么没想起皇帝陛下？您以为我不知道您背后站着瑞王吗？”
这句话一出，老夫人和李氏的脸色同时变得惨白如纸。
李氏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婉清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抬起手，将袖中的那份赦免公文展开，上面鲜红的大都督印信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这是都督给我的手令。从今往后，谁敢再动大房一根手指头，我就让玄甲军按军法处置。母亲，您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现在可以试试看，让您的那些人再往前走一步。”
老夫人看着那些寒光闪闪的长刀，看着跪在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刘嬷嬷，嘴唇抖了半天，最终一个字都没敢再说。
苏婉清见她们彻底畏缩，胸中的兴奋感越来越强烈，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知到——背靠着谢辞这头恶狼，带来的直接收益，竟然如此巨大。
曾经随意践踏她尊严的这些人，现在只敢站在院门口发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
她终于尝到了权力的甜头。
那种可以碾压所有腐朽礼教、所有家族规矩的至高权力。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强势：
“从今天开始，大房的事，我说了算。母亲和二婶如果没什么事，就请回吧。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再踏进大房院落半步。否则……”
她目光扫过那些玄甲军侍卫，冷冷道：
“就别怪我让侍卫们不客气了。”
老夫人脸色灰败，身体摇晃了一下，被李氏死死扶住。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带着明显颤抖的话：
“……我们走。”
李氏扶着老夫人，连看都不敢再看苏婉清一眼，仓皇地转身就走。那群跟着来的婆子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狼狈地跟在后面。
直到她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苏婉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依旧紧紧扣着的那份公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谢辞的体温。
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一刻，她的心态彻底发生了转变。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隐忍、只能用尊严换取生存的世家寡妇。
她选择了与谢辞结盟。
她要利用他的兵权、他的权势，一起对抗这个腐朽的家族，对抗所有曾经踩在她头上的人。
苏婉清转过身，看向侍卫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刘嬷嬷拖下去，先打三十军棍。再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都督。就说……我已经学会怎么用他给我的刀了。”
侍卫长抱拳，声音洪亮：
“是！属下这就去办。”
苏婉清站在血迹斑斑的院落中央，感受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和玄甲军带来的压迫感，第一次真正品尝到了权力的甜头。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锐利。
从今往后，她要和谢辞一起，把这个国公府，彻底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