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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喧哗

权臣的仵作娇妻惹不起 闻舟 2026-05-22 17:47



连绵的阴雨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大褚景隆三年初秋的清晨,天色微明。

因连日阴雨而显得格外清冷的曲江池水面上,弥漫着一层尚未散去的薄薄水汽,宛如仙境。一名画舫的船娘起了个大早,趁着游人还未多起来,撑着长篙在自家画舫停靠的岸边,清理着那些疯长起来的水草。

“咦?这是什么东西,这么沉。”

竹篙在浑浊的水下搅动,忽然触碰到了一个异常沉重的物件,似乎还被厚厚的水草紧紧缠绕着。船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丢弃的废旧家具,嘟囔了一句,手上加了劲,用力将那东西往水面上挑。

水草被拨开,一抹刺目的猩红率先浮出了水面,紧接着,那东西的全貌在晨光中赫然显现。

那根本不是什么家具,而是一具完整的人形尸骨。

它同样身披那件绣着金线并蒂莲的大红嫁衣,只是在水中浸泡了不知多久,华丽的喜服吸满了水分,沉甸甸地贴在森然的白骨上,显得愈发诡异。惨白的骨骼与湿透的大红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魂飞魄散的恐怖画面。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曲江池清晨的宁静。船娘手里的长篙脱手而出,整个人瘫软着跌坐在甲板上,脸色煞白,指着水里那个载沉载浮的东西,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这声尖叫就像一个信号。

沿岸一些早起游玩的达官显贵和他们的家仆纷纷被吸引过来,当他们看清水中那骇人的景象时,惊恐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彻底打破了曲江池的画意诗情。

“那是什么?快看!水里有具尸体!”

“天哪!穿着嫁衣的……是个女人?不对!那……那是具骨头架子!”

“又……又是白骨新娘!和前几天乱葬岗发现的一模一样!”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负责在附近巡视的武侯闻讯,带着人急匆匆地赶到现场,看到那副景象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都散开!都散开!官府办案,闲杂人等一律退后!”为首的武侯队长一边厉声驱散着越聚越多的人群,一边对身边的手下命令道,“快!把这东西打捞上来,用毡布裹好,火速送往大理寺!还有,立刻派人封锁这片水域,不许任何人靠近!”

不过半个时辰,消息便传回了气氛凝重的大理寺。

一名差役连滚带爬地冲进正堂,声音因为急促而变了调,“大人!不好了!曲江池……曲江池也发现了一具白骨新娘!”

正在翻阅卷宗的陆行舟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死状如何?”

“回……回大人,和乱葬岗那具,一模一样!也是一身红嫁衣,身上没有半点血肉,听……听说是在水里泡了有些时日了!”

陆行舟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他沉默了片刻,随即站起身,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冷静而迅速地发出。

“立刻加派人手,将整个曲江池沿岸全部封锁,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去查,给我严查,近三日内所有出入过画舫的宾客名册,一个都不能漏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也更冷,“把尸骨秘密带回来,直接送入地下停尸房,严禁任何人走漏风声!若是再让消息传得满城皆知,你们就自己去刑房领罪!”

然而,恐慌的蔓延速度,远比大理寺查案的速度要快。

就在曲江池的案卷尚未整理完毕之时,仅仅过了不到两日,长安城西市一处废弃的荒院内,再次响起了惊恐的尖叫。

几个在附近坊间玩耍的孩童,为了捡拾一只不小心掉进院子里的风筝,互相搭着人梯,手脚并用地翻过了那堵半塌的院墙。

其中一个孩子刚一落地,抬头想寻找风筝的踪影,动作却瞬间僵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手指颤抖地指向院落中央那棵早已枯死的老槐树。

“鬼……树上有鬼……”

其他几个孩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下一刻,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最粗壮的树杈上,用一根粗粝的麻绳,赫然悬挂着第三具白骨新娘。

它同样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大红嫁衣,在萧瑟的秋风吹拂下,于半空中左右摇晃,空洞的眼眶仿佛在俯瞰着这些不速之客,四肢的骨骼在摇晃中不时相互碰撞,发出一阵阵清脆而又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孩童们惊吓过度,连滚带爬地翻出荒院,哭喊着跑回了家。

这一次,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再也不可抑制。半天之内,“废院悬尸”“白骨新娘索命”的流言便传遍了整个西市,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全城扩散。

陆行舟得到消息时,正对着前两具白骨的勘验报告一筹莫展。他带着沈无余亲自策马,火速赶到了现场。

此时的荒院外已经围满了神色惊恐的百姓,差役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大人,这……这已经是第三具了!”沈无余看着那在风中摇曳的红色身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凶手简直是丧心病狂!他这是在向整个大理寺,向整个朝廷挑衅!”

陆行舟没有说话,他绕着老槐树走了一圈,仔细查验着地面和墙头的痕迹。

“把尸体解下来。”他沉声命令道。

几名差役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架起梯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具白骨解了下来。

陆行舟蹲下身,看着院墙下那一组清晰的脚印,眼神愈发冰冷,“你看这里,只有一组进出的脚印,陷得很深,说明当时负重了。他是趁着夜里宵禁,堂而皇之地将尸体从外面运进来,再挂到树上去的。”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惊恐的百姓,“他根本没想过要隐藏,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他在向我们示威。”

这种公然在闹市坊间悬挂尸骨的恶劣行径,如同一瓢滚油浇入了本就沸腾的恐慌情绪之中。连环命案的消息再也压制不住,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态势,传遍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最终,也传进了守备森严的皇宫深处。

当晚,大理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一名内侍监的小太监带着圣旨,出现在了陆行舟的面前。

“陆大人,陛下有口谕!”

陆行舟率领大理寺众人跪下接旨。

那小太监清了清嗓子,用尖细的声音念道:“陛下有旨,白骨新娘一案,凶徒猖獗,手段残忍,以致流言四起,京城人心惶惶!大理寺身为朝廷耳目,国之刑狱重地,竟连日束手无策,办事不力,朕心甚忧!再给你十日,朕要你限期十日之内,务必将凶手缉拿归案!否则,唯你陆行舟是问!”

小太监一连传了三道内容相近的口谕,每一道都比前一道语气更为严厉。

圣旨传完,陆行舟依旧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久久没有起身。

十日。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轰然压在了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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