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的仵作娇妻惹不起
闻舟
2026-05-22 17:47
心中惊雷阵阵,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陆行舟缓缓收回摩挲着刀柄的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翻涌的万千思绪,最终都归于一片冰冷的沉寂。无论那个楚妙歌究竟是谁,无论她身上背负着怎样的秘密,眼下,当务之急是处理好这具能掀起滔天巨浪的白骨。
他压下心头所有的疑虑,恢复了往日那铁腕无情的冷酷模样。
“大人,那我们现在……”一名心腹差役看着他变幻莫测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请示。
陆行舟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从那具白骨嫁衣上移开,声音像是淬了冰,“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要等到天亮,让全长安城的百姓都来看热闹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差役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赵仵作!”陆行舟的目光转向那个几乎已经将自己缩成一团的老仵作。
“下……下官在!”赵仵作像是被点到名的学童,一个箭步冲了出来,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刚才那位楚姑娘是怎么做的,你都看清楚了吧?”陆行舟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赵仵作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他结结巴巴地回答:“看……看清楚了……又不……不甚清楚……”
“看清楚了也好,没看清楚也罢。现在,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陆行舟指着地上的担架,命令道,“去找一匹崭新的,最干净的白布来,将这具尸骨重新包裹好。记住,要严严实实,不能露出一丝一毫。包裹的时候,不许碰到骨头,更不许移动那件嫁衣。如果做不到,你自己知道后果。”
“是!是!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做到!”赵仵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去翻找干净的白布,仿佛这是他这辈子接到的最光荣也最要命的任务。
陆行舟又转向其他的差役,声音愈发森冷,“你们几个,立刻将这里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干净。地上的血水,泥印,还有那具赌鬼的尸体,马上找个地方处理掉,别留下任何手尾。今晚发生在这里的事,你们最好都烂在肚子里。如果让我从外面听到半点风声,你们应该知道大理寺的刑房里有多少种能让人开口,或者永远闭嘴的法子。”
“我等明白!请大人放心!”差役们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们很清楚,这位年轻的大理寺卿从来说一不二,他的警告,从来都不是玩笑。
很快,赵仵作就捧着一匹崭新的白布回来了。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叫上两个胆子大的差役,三个人围着那具白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白布覆盖上去,然后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整个过程如履薄冰,生怕弄错分毫。
看着那具骇人的白骨被重新包裹成一个白色的长条,陆行舟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了一丝。他深知,这具被当成艺术品一样精心雕琢的白骨,绝对只是那个疯狂凶手计划的冰山一角。这是一种炫耀,一种挑衅。若不能尽快顺藤摸瓜,将这个隐藏在暗处的疯子揪出来,鬼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更加骇人听闻的事情来。到那时,整座长安城必将陷入巨大的恐慌,那样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都收拾好了吗?”他冷声问道。
“回大人,都已妥当。”
“好。”陆行舟点了点头,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弥漫着诡异气味的义庄,随即转身,大氅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回大理寺。记住,避开城中所有眼线,将它直接运入地下的机密停尸房,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遵命!”
随着陆行舟一声令下,大理寺的众人如同来时一样,迅速而又悄无声息地撤离。他们抬着那具被严密包裹的尸骨,动作整齐划一,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夜之中。
刚才还人影幢幢,气氛紧张的偏僻义庄,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破旧的木门在夜风中吱呀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尸腐味,以及那独特的线香气味混合在一起,证明着这里曾上演过一幕怎样的交锋。
只有那口被楚妙歌坐过的空棺材,静静地停在角落,仿佛一个冷漠的见证者。
这场因一具诡异白骨和十两官银而偶然引发的初遇,就像一颗投入深湖的石子,表面上只是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但在无人看见的湖底深处,却搅动起了沉寂已久的暗流。
它让冷血无情的酷吏陆行舟与贪财市侩的仵作楚妙歌,这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人,被迫卷入了同一场波谲云诡的迷局之中。
更在无形之中,化作了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时刻,悄然拉开了那场十年前血雨腥风,令无数人家破人亡的惊天大案的……翻案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