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的仵作娇妻惹不起
闻舟
2026-05-22 17:45
楚妙歌缓步走到那具白骨新娘身旁,义庄内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她没有丝毫的恐惧与迟疑,仿佛眼前躺着的并非一具象征着死亡与诡异的白骨,而是一件等待她去品鉴与解读的艺术品。
她的验尸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美感。
“你们看这里,”她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与自信。她手中的柳叶刀轻轻探出,刀尖精准地点在了白骨的颈椎第三节处,“这里是颈骨与头骨连接最紧密的地方,也是人体神经最密集之处。野兽撕咬,会直接咬断这里;屠夫砍杀,会用重斧直接劈开。但你们看,这里的骨节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错位都没有。”
她的刀尖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白骨的关节缝隙间灵活地游走,从肩胛骨到臂骨,再到每一根细小的指骨,刀锋所过之处,都未曾与骨骼发生半点触碰,却又仿佛丈量出了最精准的距离。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陆行舟在内,都看得目不转睛。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验尸”的认知范畴,这更像是一场技艺高超的展示。
“凶手下刀的手法,干净利落到了极致,”楚妙歌一边探查,一边冷静地向众人剖析,“你们看这肋骨的内侧,这里留下了几道极其细微的刀痕,细如发丝,而且极为平滑。这说明凶器异常锋利,且下刀之人的手腕力量控制得妙到毫巅,才能在剔除附着在骨头上的血肉时,只留下如此轻微的痕迹。”
“还有这里,”她的刀尖转向了盆骨的位置,那里是人体结构最复杂,筋膜也最厚实的部位之一,“如果只是为了毁尸灭迹,大可用火烧,用酸蚀,或者直接将骨头砸碎。可凶手没有,他选择了最费时费力的一种方式,他是在剔骨,而不是碎尸。”
为了印证自己的推论,楚妙歌手中的柳叶刀轻轻一转,用刀背在那盆骨内侧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微小痕迹上轻轻刮擦了一下。
“你们看,”她示意众人靠近,“凶手在剔除这最后一点附着的筋膜时,他的刀刃在这里有一个极其微小,却又非常明显的回旋上挑的动作。这不是刻意为之的,而是一种习惯,一种长年累月进行精细切割才会形成的肌肉记忆。就像一个顶尖的绣娘,她的每一针落下,收针时都会下意识地带一个不易察觉的腕花一样。这绝不是一个屠夫能有的手法,也不是一个寻常的刽子手能做到的。”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义庄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击在众人的心上。老仵作赵作早已面如死灰,他看着楚妙歌那神乎其技的手法和条理清晰的推断,只觉得几十年的仵作生涯全都活到了狗的身上。
沈无余的脸上更是写满了震撼,他看着那个不久前还被自己呵斥为“刁民”的女人,此刻却像一个掌控着生死秘辛的神明,他心中那点不甘与愤怒,早已被滔天的震惊所取代。
长达半个时辰的精密勘验,楚妙歌几乎检查了白骨上的每一寸。义庄里除了她冷静的解说声,再无其他声响。
终于,她直起身,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柳叶刀。
“验完了。”她淡淡地说道。
陆行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沉声问道:“结论是什么?”
楚妙歌转过身,将那把奇特的柳叶刀用一块干净的麻布仔细擦拭干净,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给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定论。
“结论就是,你们要找的这个凶手,根本不是为了劫财,也不是为了毁尸灭迹。”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惊骇的脸,“他是一个对人体经络骨骼构造了如指掌的绝顶高手,使用的凶器,是和我手中这种类似的特制薄刃刀。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
“他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进行一场……残忍的艺术创作。”
“什么?”沈无余失声惊呼,“艺术创作?把人剔成一具白骨,还穿上嫁衣,这算什么艺术创作?”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当然不算。但对于一个疯子来说,这或许就是他眼中最完美的作品。”楚妙歌的语气冷得像冰,“你们应该去查一查,京城内外,最近有没有失踪的,精通人体解剖的药人,或者是技艺高超但性格孤僻疯狂的雕刻师。因为只有常年与尸体打交道,或者沉迷于用刀创造形态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手法,和这样扭曲的执念。”
这番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推理,如同惊雷一般,彻底颠覆了陆行舟对民间仵作的所有认知。他看着楚妙歌,看着她说完这一切后,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或者邀功,只是平静地将那把柳叶刀插回皮卷,然后将皮卷仔细地卷好,重新系回腰间。
整个过程,她都表现得像一个刚刚做完一桩普通生意的匠人。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那锭十两的官银,当着所有人的面,举到嘴边,用牙齿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口,仿佛是在确认这笔巨款的真伪。
清脆的声响过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将带着牙印的银锭塞回袋中,然后冲着陆行舟的方向随意地拱了拱手,语气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市侩的腔调。
“好了,陆大人,十两银子,货银两讫。我的话说完了,这地方晦气得很,恕不远送。”
说完,她竟真的看也不再看众人一眼,转身便朝着义庄外走去。她那纤瘦的背影,在昏暗的灯火下拉得老长,很快就要消失在门外的雨幕之中。
陆行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撼,和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疑虑。
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就在楚妙歌的半个身子即将踏出义庄大门的那一刻,陆行舟眼中寒光一闪,他猛地侧过头,对着身旁的沈无余,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音,果决地命令道。
“跟上她,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她的来历,她的背景,她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