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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嗤笑

权臣的仵作娇妻惹不起 闻舟 2026-05-22 17:43



陆行舟那句“立刻掀开白布,验尸”的命令,如同一块冰投入了本就死寂的寒潭,让义庄内本就凝重的气氛更添了几分森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位须发皆白的大理寺老仵作身上。

赵仵作在衙门里当差几十年,见过的尸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不知为何,今日面对这具用白布包裹的东西,他却觉得后背的寒毛一根根倒竖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双因为年迈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稳定下来,战战兢兢地走上前。

“大人,那……那下官这就……”他声音干涩,朝着陆行舟躬了躬身,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陆行舟没有理会他,只是冷漠地站在一旁,那姿态仿佛在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赵仵作不敢再耽搁,他伸出枯树枝般的手,捏住了白布的一角,然后猛地一掀!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差役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更有两个年轻的,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尽褪。

白布之下,是一副完整的,却又极度诡异的景象。

一具森然的白骨,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担架上。它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肉残留,每一根骨头都干净得像是被细细打磨过,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惨白光泽。而就是这样一具令人头皮发麻的白骨,却端端正正地穿着一件华美至极的大红嫁衣,嫁衣上用金线绣出的并蒂莲在白骨的映衬下,显得妖异而又刺目。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整个义庄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赵仵作的脸色比那具白骨还要难看,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的皱纹里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他颤抖着从自己的勘验箱里拿出各种工具,可那双手抖得连最简单的骨钳都几乎拿不稳。

他先是围着白骨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然后他俯下身,想检查骨头上的痕迹,却又仿佛被那嫁衣的红色刺痛了眼睛,迟迟不敢下手。最后,他只是用一根长镊子,毫无章法地在嫁衣的袖口和骨架的缝隙里拨弄了几下,整个过程充满了犹豫与慌乱。

陆行舟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他那冰冷的目光让赵仵作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查验得如何了?”陆行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赵仵作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镊子都掉在了地上,他连忙捡起来,也顾不上擦拭,就转身颤声禀报道:“回……回禀大人,这……这具尸骨,下官……下官初步查验,推断死者应当是先遭遇了劫杀,被凶徒抛尸于乱葬岗。您看,这嫁衣虽然华贵,但在几处地方有明显的撕扯痕迹,应该是挣扎所致。”

他喘了口气,仿佛说出这番话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指着那干净得过分的白骨,继续强行解释道:“至于……至于为何只剩下这一副骨架,想必……想必是被乱葬岗的那些野狼与野狗啃食了血肉,啃食殆尽了。或者……或者还有一种可能,是碰上了某个手法极其粗糙的屠夫,用刀胡乱将血肉给剔除了,所以才会……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总而言之,这手法极其杂乱,毫无章法可言,不像是懂行之人所为。”

他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漏洞百出,却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解释了。

就在赵仵作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是一声极轻,却又带着无比清晰嘲讽意味的嗤笑。

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声嗤笑便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声嗤笑在死寂的义庄内不啻于惊雷。

陆行舟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瞬间离开了白骨,如两道冰锥般死死钉在了声音的来源处。他的目光越过战战兢兢的赵仵作,越过神色各异的差役,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年轻女人。

楚妙歌依旧站在那口空棺材旁,她甚至没有刻意掩饰,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还未完全散去,眼神里满是毫不遮掩的轻蔑。

陆行舟看着她。看着这个衣着朴素,身处尸体与棺木之间,却能面不改色心安理得吃着桂花糕的女人;看着这个在自己强大的气场和森然的白骨面前,依旧敢发出嘲笑的女人。一股强烈的反感与戒备,瞬间从他心底涌起。

他还没开口,身旁的沈无余已经按捺不住了。

“大胆!”沈无余猛地跨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他怒视着楚妙歌,厉声呵斥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喧哗,扰乱我大理寺办案!陆大人当面,岂容你一个来路不明的闲杂人等放肆!”

他的声音在义庄内回荡,充满了官府的威严。

楚妙歌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他的怒喝不过是窗外的风雨声。

沈无余见她这般无视的态度,更是怒火中烧,他“呛”地一声拔出腰间佩刀半截,刀锋的寒光在昏暗的屋中一闪而过,他用刀尖指着楚妙歌,语气变得更加森冷,“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给我立刻轰出义庄,若是反抗,就地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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