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辞京归南

金銮殿外玉阶之上，霍长渊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他亲手交出的江山，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他没有再回头，拖着微跛的左腿，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彻底离开了权力中心。
摄政王府门前，一辆外表极为低调简朴的马车早已安静地停在路边。马车内部垫着厚厚的多层软毯，布置得舒适却不奢华。
霍长渊早已换上一身寻常百姓穿的粗布麻衣，看起来与普通富家男子无异。他先弯腰将年仅两岁的儿子霍辞抱起，轻柔地放进车厢内，随后转过身，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已有七个月身孕的沈明珠坐进车内。
沈明珠扶着他的手坐稳后，轻轻抚着隆起的腹部，看着他明显有些吃力的动作，心疼地说道：
“长渊，你右腿还没完全好利索，怎么能自己赶车？让顾清寒他们送我们一程也好啊，至少路上能有个照应。你现在这样……我看着实在不放心。”
霍长渊替她把车帘仔细放下，声音沙哑却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
“明珠，不用了。从今天开始，我已经不是什么摄政王了。带再多人反而惹眼。我们一家三口轻车简从，才是真的自由。我虽然腿脚不便，但亲自赶车带你们母子回家，这件事我等了很久。你就安心在车里歇着，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这一路，我来。”
小霍辞坐在软垫上，睁着黑亮的眼睛，拉着沈明珠的衣袖奶声奶气地问道：
“娘亲，我们真的要去江南吗？爹爹说那里有好多桃花，还能抓小鱼。辞儿想看桃花……”
沈明珠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柔声回答：
“嗯，我们现在就去。等到了江南，你爹爹会给你种满满一院的桃树。你以后每天都能看到桃花，还能跟你爹爹一起抓鱼。你高兴吗？”
霍辞用力点头，小脸兴奋得通红：
“高兴！辞儿最喜欢爹爹了。爹爹为了娘亲和辞儿，连皇叔都不做了。辞儿以后也要保护娘亲！”
霍长渊坐在车辕上，亲自拉动缰绳，没有让任何人代劳。马车车轮缓缓碾过青石板路，发出低沉的滚动声，一点点驶向京城城门。
沈明珠从车窗探出头，看着霍长渊宽阔却略显单薄的背影，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切：
“长渊，你要是累了就告诉我。我们不急着赶路，你右肩和左腿的伤才刚稳定半年，千万别逞强。以前你总是一个人扛所有事，现在不一样了，我和孩子都在你身边，你可以慢一点。”
霍长渊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头也不回地笑道：
“我知道。你别担心我。我现在最开心的事，就是这样简简单单地带着你们离开京城。以前身边总跟着几千暗卫，出入都是铁桶阵，现在终于只剩我们一家人了。这种感觉……真好。”
马车缓缓驶出高耸的京城城门。
城门口没有黑甲暗卫的铁骑护送，也没有世家贵族前来送行。只有零星几个路人看到这辆普通马车驶过，并未多看一眼。
一家三口就这样彻底将京城的喧嚣繁华与残酷的权力倾轧抛在身后，踏上了返回江南水乡的漫长旅途。
半个多月后。
江南水乡，烟雨蒙蒙。
马车穿过温润的细雨，终于停在了一座临街小院门前。
这座小院，正是四年前沈明珠在此隐居、后来被霍长渊强行带走的地方。如今，围墙已被重新加固，破败之处全部修缮，院内铺上了平整干净的青石板，看起来整洁而温馨。
霍长渊先跳下车辕，虽然左腿仍有些微跛，却动作稳健。他把霍辞抱下马车，随后伸手将沈明珠小心翼翼地扶下来，声音温柔地说道：
“明珠，我们到了。就是这里。四年前我把你从这里强行带走的时候，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亲自把你再带回来，还带上了我们的孩子。”
沈明珠牵着霍辞的手站在院门前，看着眼前熟悉却又焕然一新的小院，眼里渐渐浮起一层水光。她轻轻说道：
“长渊……你什么时候让人修的？我一点都不知道。这里以前那么破，现在围墙重新砌过，地上也铺了青石……你明明腿还不好，怎么还想着这些事？”
霍长渊推开两扇斑驳却被重新刷过桐油的木门，笑着回答：
“你怀着辞儿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安排了。那时候我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就让顾清寒偷偷派人过来修缮。我一直想着，等有一天我能彻底放下所有事情，就带你回这里，过我们自己的日子。现在终于做到了。”
三人走进院落。
院子里两棵桃树正值盛花期，枝繁叶茂，粉色的桃花开得极美，淡淡的花香混着雨后的湿气，令人心旷神怡。
沈明珠站在桃树下，抬头看着满树繁花，眼中的紧张与疲惫渐渐被安稳与放松取代。她转头看着霍长渊，声音微微发颤却满是幸福：
“长渊……这里还是我记忆里的样子，只是比以前好太多了。你连桃树都让人好好养着……我以前最喜欢站在这里看桃花。现在我们真的回来了……我好像在做梦一样。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朝堂上的那些事，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来害玉儿或者你……我终于可以安心了。”
霍长渊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虽然左腿还需微微用力，却站得异常稳。他低头看着她隆起的腹部，声音低沉而温柔：
“明珠，我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个没有纷争、没有算计的家。现在我把江山都交出去了，终于能做到这一点。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我种桃树、修院子，你养花、教孩子识字。我们再也不回京城了。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小霍辞跑过去抱住父亲的腿，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道：
“爹爹，辞儿喜欢这里！这里好安静，还有好多桃花。爹爹以后能不能教辞儿练剑？辞儿想变得像爹爹以前一样厉害，以后保护娘亲和弟弟。”
霍长渊弯下腰，用左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声音带着笑意却无比认真：
“好。爹爹虽然右臂废了，但左手还能用。以后爹爹就用左手教你练剑。你要答应爹爹，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好好练武，保护你娘亲和你弟弟，知道吗？”
沈明珠靠在霍长渊身侧，看着满院桃花和青石小径，眼里满是笑意。她轻轻说道：
“长渊，你现在终于彻底放下了。我以前最怕你一辈子都活在权力和仇恨里。现在看到你这样轻松地笑，我真的觉得……我们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江南虽小，却足够我们一家人过完这一生。”
霍长渊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声音带着无限满足：
“是啊，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明珠，谢谢你愿意跟我回来，愿意陪我过这种普通人的日子。我用整个江山换来的，就是现在这一刻的平静。你和孩子，就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
沈明珠把头靠在他胸口，看着桃花瓣随风飘落，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家人都要在一起。你卸甲归田，我陪你终老。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他们将在这里远离朝堂的纷扰，开启一段彻底避世、只属于一家人的全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