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虎符归帝

金銮殿内一片死寂。
霍长渊站在龙椅前方，身上那袭素净的暗色常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他拖着明显微跛的左腿，缓缓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曾经杀伐决断、只手遮天的修罗王爷，此刻眼中再无半点戾气，只剩下一片平静与释然。
他抬起能够活动的左手，解下了挂在腰间的那枚沉甸甸的玄铁虎符。
整个大殿的呼吸声都仿佛停滞了。
霍长渊又从怀中取出那枚代表摄政王府至高权力、能够调动天网情报网的私人印信，将两者一起重重地放在了御案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从今日起，这两样东西，我霍长渊正式交还。”
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金銮殿。
满朝文武皆是脸色剧变，有人嘴唇颤抖，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霍长渊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朗声道：
“诸位大人，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霍长渊自今日起，辞去摄政王之位，交出所有兵马大权。从今往后，我不再是摄政王，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在皇家宗室旁支中挑选了一名年仅七岁、性格纯良且聪慧的幼子，名为萧景宸。我要求你们从今日起，奉他为大萧新任皇帝。明日便举行登基大典，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一名老臣当即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着劝道：
“摄政王万万不可啊！您一手稳定了大萧江山，如今正是鼎盛之时，怎么能说退就退？新君年仅七岁，如何能掌管朝政？还请摄政王三思！”
另一名老臣也重重叩首，急切地说道：
“摄政王，您若走了，这天下谁来镇得住？那些世家贵族刚刚被打压下去，若没有您坐镇，他们必然死灰复燃！老臣恳请摄政王收回成命，继续辅佐幼帝，执掌朝纲！”
更多官员接连跪下，殿内一片“摄政王三思”的声音。
霍长渊抬手，毫不犹豫地制止了所有人的劝说。他神情肃穆，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都起来吧。我心意已决，谁劝也没用。”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顾清寒，沉声吩咐道：
“顾清寒，从今日起，你带领三十名最忠诚的暗卫将领留在宫中，专门负责保护新君安全，辅佐幼帝处理朝政。任何人想要对新君不利，先过你这一关。”
顾清寒单膝跪地，声音坚定地回应：
“属下遵命！属下誓死护卫新君，绝不让任何人动他一根手指头！”
霍长渊这才重新看向群臣，声音忽然变得温和了许多，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诸位大人不必再劝。我霍长渊这一生，杀的人够多了，背的债也够多了。如今我右肩和左腿尽废，半身武功全无，已经没有能力再替大萧镇守这万里江山。我把虎符、印信全部交出来，就是想彻底斩断与京城权力中心的所有羁绊。从今往后，我只想陪着我的妻子，陪着我们的孩子，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完下半辈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玉所在的方向，最后落在御案上那枚虎符和印信上，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决绝的郑重：
“今日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话说清楚——我霍长渊愿意用这浩荡的万里江山，与至高无上的皇权，作为一份最丰厚的聘礼，献给我的妻子沈明珠。”
此话一出，整个金銮殿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沈玉站在文官班列中，眼眶瞬间红了。他向前一步，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强烈的情感：
“霍大哥……您真的……要把这一切都给姐姐吗？您为了我们沈家，已经把命和一身武功都搭进去了，现在连江山都要……”
霍长渊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笑，声音温和道：
“玉儿，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一年前我在午门用剑穿透自己肩膀和腿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我欠你们沈家的，早就该还了。现在我把整个天下都交给你们沈家，也算是我最后能给明珠的一份嫁妆。你以后好好辅佐新君，把大萧治理好，就是对你姐姐和我最大的回报。”
一名老臣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劝道：
“摄政王……您这是何苦啊……这天下是您打下来的，您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霍长渊却只是轻轻摇头，神情平静地说道：
“不是不要，是我已经不需要了。这些年我活得太累了，杀得也太多了。现在我只想做个普通人，陪着明珠看日出日落，陪着我们的孩子长大。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日子。你们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空悬的龙椅，转身对顾清寒说道：
“顾清寒，明天新君登基之后，你把宫中暗卫重新整顿一遍，确保万无一失。以后朝堂上的事，我不会再插手。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们和玉儿。”
顾清寒跪在地上，声音沉重却坚定：
“主子……属下明白了。属下一定会护好新君，也会替主子看着沈姑娘和孩子。您放心去过您想过的日子吧。”
霍长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步履有些蹒跚，却又无比轻松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金銮殿外走去。
每走一步，左腿都会微微拖动一下，但他却没有让任何人搀扶。曾经那个令天下闻风丧胆的修罗王爷，此刻背影却显得异常平静与洒脱。
满朝文武全部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恭送摄政王！”
霍长渊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挥了挥，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皇宫大殿。
金銮殿外阳光刺眼。
他站在高高的玉阶上，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从这一刻起，他彻底卸下了所有重担。
万里江山为聘，他终于用最决绝的方式，向沈明珠偿还了所有的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