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三元登科

太庙祭典结束后，沈明珠牵着沈玉回到摄政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她一进主卧寝殿，便看到霍长渊靠坐在床头，正望着窗外出神。沈明珠快步走过去，先替他披上一件外袍，这才坐下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疲惫却又欣慰地说道：
“长渊，我们回来了。今天太庙的仪式比我想象中还要隆重。父亲的牌位终于被放在功臣阁最顶端的位置，满朝文武都跪着磕头，连那些当年附和过萧承允的人，现在一个个都悔得恨不得把头磕破。我和玉儿都替你多磕了几个头，玉儿还当着牌位说，以后要像你和父亲一样，守好沈家。”
霍长渊转过头，看着沈玉已经长高了许多的身量，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他握紧沈明珠的手，低声问道：
“玉儿今天表现如何？有没有哭？”
沈玉站在床边，挺直脊背回答道：
“霍大哥，我没哭。我记着姐姐之前教我的话，今天是沈家翻身的大日子，不能给父亲丢脸。我在牌位前说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读书、好好做官，把沈家该拿回来的东西都拿回来。”
霍长渊轻轻点头，声音温和却带着期望：
“好孩子。你现在是沈家唯一的男丁，担子不轻。今天的事你都看在眼里了，记在心里就行。以后不管在朝堂还是在外面，都要堂堂正正地做人。”
沈明珠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柔软。她替霍长渊倒了杯温茶，笑着说道：
“你今天要是去了，肯定会更高兴。那些官员现在看我们的眼神全变了，再也没有以前那种躲躲闪闪的样子。长渊，你一年前在午门拼了命做的事，总算没有白费。沈家现在真正站起来了。”
霍长渊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低声道：
“只要你们姐弟俩好，我就放心了。以后的事，就交给玉儿吧。”
转眼又过去了大半年。
伴随着沈家名誉全面恢复，大萧朝廷迎来了三年一度的恩科大考。那个曾经在午门城楼上被关在阴暗囚车中险些丧命的单薄少年沈玉，经过大半年的精心调理与刻苦苦读，终于走进了贡院的考场。
考试前一天晚上，沈明珠亲自在书房为沈玉整理考篮，声音温柔却带着叮嘱：
“玉儿，明天进了贡院，别紧张。题目再难，你也记得把字写端正，把道理讲清楚。你霍大哥说了，将门出来的孩子，既要会打仗，也要会治国。你这些日子背的那些策论，都要用上。姐姐在外面等着你出来。”
沈玉看着姐姐，眼里满是坚定：
“姐姐，你放心。我这些日子每天都读到深夜，就是为了今天。我不会让父亲失望，也不会让霍大哥和姐姐失望。我要把沈家失去的尊严，一点一点在朝堂上拿回来。”
放榜那日，京城沸腾。
当“沈玉”二字以状元之名高高挂在黄榜最顶端时，整个贡院外一片欢呼。沈玉连中三元，被钦点为新科状元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京城。
沈明珠得到消息后，几乎是跑着回到摄政王府。她冲进寝殿，一把抓住霍长渊的手，声音又哭又笑地说道：
“长渊！玉儿中了！连中三元！真正的状元！钦点的！那些考官说他的策论写得极好，尤其是边防和盐务那一篇，条理清楚，字字珠玑，连陛下都亲自批了‘可堪大用’四个字！你快说句话啊，我现在高兴得腿都软了！”
霍长渊原本靠在床头，闻言猛地坐直了一些，尽管右肩还隐隐作痛，他脸上却露出了难得的畅快笑容。他紧紧回握沈明珠的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真的？玉儿真的连中三元了？好……太好了！那小子终于替沈家争了一口气！明珠，你别哭啊，这是大喜事。我就知道他行，将门虎子，到底是沈万山的儿子。”
沈明珠擦了擦眼泪，笑着继续说道：
“你是没看到游街的时候有多风光。玉儿穿着崭新的绯色状元袍，头戴乌纱帽，骑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在正街上缓缓走过。整条街的人都在喊‘状元郎’，他现在脸颊红润，身姿挺拔，眼神清澈又坚毅，哪里还有一年前那个被吊在城楼上差点没命的病弱少年样子？我看着他骑在马上向我点头的时候，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了。他终于长大了……我们沈家，终于又出了一个能撑门面的人。”
游街仪式结束后，沈玉直接回到摄政王府，先去霍长渊床前跪下，声音郑重地说道：
“霍大哥，姐姐，我中状元了。以后我就是翰林院修撰，同时兼任兵部职方司主事。陛下让我先从这些位置历练，说等我再熟悉两年，就给我更重要的差事。我今天在金殿上谢恩的时候，心里其实一直在想，如果没有霍大哥一年前在午门拼死保我，我根本活不到今天，更别说金榜题名了。”
霍长渊看着跪在床前的少年，眼底满是欣慰。他伸手把沈玉拉起来，声音低沉却带着笑意：
“起来吧。男子汉大丈夫，跪什么跪。你现在是新科状元，是大萧最年轻的三元及第，以后在朝堂上要直着腰杆说话。江南盐务的弊端和北境军饷调拨的问题，你在策论里写得很好，陛下既然让你兼兵部职缺，你就好好做。别怕那些老家伙反对，有什么难处就回来跟我说，我虽然卸甲了，但脑子还没坏。”
沈玉用力点头，认真说道：
“我记住了。昨天早朝结束后，就有几个世家的人拦着我，说江南盐务新政会动他们的根基，让我别太激进。我当时就拿出账册和边关急报，当着他们的面一条一条给他们算。光是去年江南盐引亏空就高达两百七十万两，北境将士因为军饷迟发已经有两个营差点哗变。我问他们，是要继续让那些盐商把钱装进自己口袋，还是要让边关将士吃饱饭打胜仗？他们被我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沈明珠站在一旁，听得眉眼弯弯。她笑着插话道：
“玉儿今天回来把这些事跟我说了，我听得特别解气。你以前总说沈家人上战场是一把刀，现在看来，在朝堂上也是一把刀。那些老狐狸被一个十几岁的状元堵得哑口无言，估计脸都绿了。你做得好！以后就这样，姐姐和长渊都在你身后给你撑腰。”
沈玉看着霍长渊和沈明珠，声音微微发颤却充满力量：
“姐姐，霍大哥，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们一年前为什么愿意拼到那个地步了。我在朝堂上每往前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沈家以前的那些委屈正在慢慢被洗干净。以后不管是谁反对，我都不会退缩。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沈家人不仅能在战场上杀敌卫国，同样能在朝堂上治国安邦。”
随着沈玉在朝中的威望日益增高，曾经门可罗雀的沈家府邸再次恢复了往日的门庭若市。每日早朝之后，都有官员前来拜访，或是请教政事，或是送来礼物。沈玉以一己之力，完美地重振了沈家百年的辉煌门楣。
这天傍晚，沈玉处理完公务回到府中，看到前厅又排满了前来道贺的官员，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转身对跟在身后的沈明珠认真说道：
“姐姐，以前我们沈家落魄的时候，这些人连正眼都不看我们一眼。现在我只是中了个状元，做了点实事，他们就全挤着上门了。你说，这世道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沈明珠站在他身边，看着重新热闹起来的府邸，轻声笑道：
“有意思。但你记住，长渊以前常说的一句话——权势是把双刃剑。你现在把沈家门楣重新立起来了，就要守住它。别让这些人把你带偏了。”
沈玉点头，眼神坚定：
“我明白。我会守住的。为了父亲，为了霍大哥，也为了姐姐。这一次，沈家再也不会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