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皇家祀烈

摄政王府主卧寝殿内，晨光洒在床榻上。霍长渊靠坐在床头，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沈明珠半跪在床沿，仔细地为他整理着外袍领口，两人十指不时交缠，目光温柔交汇。
霍长渊低声说道：
“明珠，今天是沈家正式归庙的日子，你该去了。我身子不便，就不陪你去了。你替我……也替沈玉，好好给岳父大人和那些英魂上柱香。”
沈明珠动作一顿，抬头看着他，眼里还带着明显的心疼。她握住他的手，声音柔软却带着坚持：
“你别说得这么轻松。一年前你为了救玉儿把自己伤成那样，现在虽然醒了，可右肩和左腿还没好利索，御医说你至少还要再养半年。你现在连下床都费劲，还想着陪我去陵园？霍长渊，我告诉你，今天你哪儿都不许去，就给我好好在府里待着。我把玉儿带去，让他替你磕头。你要是敢偷偷跟来，我回头就生气。”
霍长渊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轻轻叹了口气，反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却温柔：
“我知道你心疼我。可今天对沈家来说太重要了。一年前我亲手把萧承允从城楼上拖下来，今天终于能让沈家十万英魂正式归庙……我虽然去不了，但心里其实很想亲眼看看岳父的牌位被放在功臣阁首位的那一刻。你替我多磕几个头，告诉那些叔伯兄弟，就说霍长渊这辈子欠他们的，算是还了一半。”
沈明珠眼眶微微发红，她俯身轻轻抱住他，避开他右肩的伤处，把脸贴在他胸口，低声说道：
“你已经还得够多了……把命都快搭进去了，还说只还了一半？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可真要哭给你看了。一年前你昏迷的时候，我守了你三天三夜，把心里所有的话都跟你说了……现在我只想你好好活着，陪着我和玉儿。我们以后不提那些血债了，好不好？”
霍长渊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带着笑意却又认真：
“好，都听你的。以后我们不提了。今天你去祭典，记得把玉儿带在身边。他现在是沈家唯一的男丁，让他多磕几个头，也让他记住今天。等他长大了，这些都是他该承担的责任。”
沈明珠直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点头道：
“我知道。我已经让顾清寒准备好了马车，玉儿也穿好了孝服。我们一会儿就出发。你在府里安心养伤，别乱动。等晚上回来，我再把今天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你。你要是敢不听话偷偷下床，我回来可要罚你。”
霍长渊看着她难得露出小女儿家的娇态，嘴角微微勾起，低声笑道：
“行，我听话。你快去吧，别让满朝文武等太久。今天这场祭典，是给沈家正名的最后一步，你这个沈家唯一的女儿，必须到场。”
沈明珠又叮嘱了他几句，这才起身离开寝殿。
京城郊外，沈家陵园。
距离那场震惊天下的皇宫血战已经过去整整一年。大萧朝堂历经严酷清洗与重组后，如今一片清明稳定。工部按照皇家最高规制，派遣数百名工匠将曾经被夷为平地、长满荒草的沈家祖坟全面重建。如今，一排排崭新的汉白玉墓碑整齐矗立，周围种满了四季常青的松柏。
满朝文武身着代表各自品级的庄重朝服，在皇家仪仗队的严密护卫下列队站在陵园前方。官员们按照官阶高低依次上前，双膝跪地，神情恭敬地向那些惨死在北境的沈家十万英魂叩首吊唁。
曾经参与过陷害沈家、或者选择明哲保身的官员，此刻皆面露极度的懊悔与畏惧。他们重重叩首，用这种最隆重的礼节，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政治表态。
礼部尚书站在最前方，高声说道：
“诸位大人，今日乃沈国公沈万山一族忠魂归葬之日。陛下有旨，凡我大萧臣子，皆需以最诚之心祭奠沈家十万英魂。沈家世代镇守北境，忠烈无双，四年前所受冤屈已全部平反。今日之后，沈家忠魂将永受大萧香火！”
一名曾经在四年前附和萧承允的吏部侍郎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说道：
“下官有罪……当年一时糊涂，未能为沈国公说话……今日在此叩首，只求沈家英魂能宽恕下官……下官愿此生为沈家守陵，以赎前罪。”
另一名官员也重重叩头，声音带着悔意：
“下官当年畏惧权势，选择了沉默……今日沈家沉冤得雪，我等皆是愧不敢当。沈国公在天有灵，请受我等一拜！”
沈明珠身着素白孝服，牵着已经十二岁的沈玉站在最前方。她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官员如今跪了一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低头对沈玉轻声说道：
“玉儿，看清楚了。这些人当年要么帮着害我们沈家，要么袖手旁观。如今沈家翻身，他们便跪在这里磕头。你记住，今天的场面，不是为了看他们悔过，而是要记住我们沈家付出了多少条人命，才换来今天的尊严。”
沈玉眼睛通红，却咬着牙没有哭。他用力点头，声音稚嫩却坚定：
“姐姐，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好好练武，像父亲和霍大哥那样，成为能保护姐姐和沈家的人。”
祭扫结束后，众人移步皇宫太庙。
更为庄严肃穆的仪式在太庙主殿内举行。
礼部尚书双手捧着那块蒙尘了整整四年、刚刚被工匠用金箔重新修缮完毕的沈国公沈万山的忠烈牌位，踏着青石台阶缓缓拾级而上。在皇家宗室代表以及内阁首辅的共同见证下，这块沾满沈家悲壮血泪的牌位被稳稳地放置在功臣阁的最顶端位置。
太庙内点燃了手腕粗的供香，青烟缭绕上升。
司仪官员高声宣读平反诏书的最后定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一族，世代忠良，功在社稷。四年前谋反之罪，实乃奸人萧承允所构陷。今沈国公沈万山忠烈牌位归于太庙功臣阁首位，沈家子孙永享皇家最高规格祭祀，世代不绝。钦此！”
礼部尚书转过身，对着沈明珠和沈玉深深一礼，朗声道：
“沈姑娘，沈公子，请上香。沈国公及沈家十万英魂，从今日起，正式归庙。沈家的地位，已在大萧得到最高认可。四年屈辱与苦难，至此彻底终结。”
沈明珠牵着沈玉走到牌位前，跪下后重重叩了三个头。她声音清亮，却带着压抑多年的情感，对着牌位轻声说道：
“父亲，母亲，叔伯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今天的牌位终于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霍长渊用他的命和一身武功，替我们沈家洗清了所有冤屈……我已经原谅他了……以后我们会好好活着，不会再让沈家蒙受任何委屈。你们在天有灵，可以安心了。”
沈玉也跪在一旁，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父亲，我是沈玉……我以后一定会光复沈家，让沈家的旗帜重新飘在北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仪式结束后，内阁首辅走到沈明珠身边，恭敬地说道：
“沈姑娘，陛下让我转告你，从今往后，沈家在大萧再无任何人敢轻视。摄政王虽然卸甲归隐，但陛下已下旨，沈家一切事宜皆由你和沈公子做主。若有需要，朝廷上下全力配合。”
沈明珠起身，微微点头道：
“多谢首辅大人转达。请替我谢过陛下。沈家今日能有此殊荣，全赖摄政王一年前在午门所做的一切。我今日只想带玉儿回家，把今天所有的事情告诉他。”
太庙青烟袅袅。
沈家世代忠良的风骨，在这一刻正式得到了大萧皇朝最高统治阶层的认可。四年来的屈辱与苦难，终于被彻底终结。
沈家在大萧的地位，得到了绝对的恢复与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