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狱定乾坤

午门广场上，北境铁骑已经完全控制局面。跪了一地的禁军和文武百官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萧承允像一条死狗般蜷缩在血泊之中，浑身颤抖着等待审判。沈明珠依旧跪坐在血泊里，紧紧抱着气息微弱的霍长渊，双手按着他右肩和左腿的伤口，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他惨白的脸。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广场入口传来。大理寺卿陆瑾年身着深红色官服，在数十名北境铁骑的护卫下大步走入广场。他面容肃穆，手中紧紧握着一叠厚厚的卷宗，那是他这四年来暗中收集的所有铁证。
顾清寒看到陆瑾年，立刻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陆大人，你来得正好。主子现在还昏迷不醒，沈姑娘一直守着他。萧承允已经彻底垮了，你打算怎么做？”
陆瑾年看了眼血泊中的霍长渊和沈明珠，沉声回答：
“顾首领，先让铁骑把广场围严实。今天本官要把四年前的冤案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翻过来。主子拼到这个地步，就是为了这一刻。”
说完，陆瑾年没有理会瘫在地上的萧承允，而是直接走到那群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面前。他目光如刀，声音洪亮地开口道：
“都给我抬起头来！今天谁也别想装死！本官是大理寺卿陆瑾年，这四年我手里握着的全是萧承允勾结北狄、伪造书信、残害忠良的铁证。今天当着北境铁骑和摄政王的面，本官要把所有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给你们说清楚！”
一名内阁大学士跪在地上，声音发抖地问道：
“陆大人……这……这可是谋逆大罪啊……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陆瑾年冷笑一声，提高声音说道：
“奉命行事？四年前沈国公沈万山一家满门被抄的时候，你们这些人在哪里？现在看到十万铁骑杀进来，就知道怕了？告诉你们，今天谁敢不配合，本官就先把谁拖出去砍了！来人，研墨铺纸！礼部尚书、翰林院掌院，还有内阁的几位，全部给本官站起来！现在就拟定平反诏书！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共同联署，谁敢拖延半步，军法处置！”
礼部尚书脸色惨白，勉强爬起来，颤抖着说道：
“陆大人……诏书要怎么写？这么大的事情……没有陛下……不，现在没有皇上的旨意，我们怎么敢动笔啊？”
陆瑾年猛地一甩袖子，指着地上的萧承允厉声道：
“皇上？你们现在还敢提他？就是这个畜生，四年前勾结外敌，伪造沈家通敌叛国的书信，害得沈国公满门抄斩！今天本官要把他的罪状当众念出来，你们给我听好了！”
他展开卷宗，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宣读：
“萧承允，勾结北狄细作，伪造密信，诬陷沈家意图谋反！四年之前，他以先皇病重为由，暗中调动禁军夜袭沈国公府，屠杀沈家一百二十三口，只为铲除摄政王府的助力！所有证据俱在，铁证如山！今天，本官以大理寺名义，要求你们立刻拟定平反诏书！诏书必须写明：沈家世代忠良，镇守北境三十年，立下无数战功，从无二心！四年前的谋反罪名，纯属萧承允一手主导的政治陷害！现予以全部撤销，恢复沈家名誉！”
翰林院掌院跪着往前爬了两步，哭丧着脸说道：
“陆大人……这诏书要是写出来，以后史书上……我们可就都成罪臣了……能不能……能不能缓一缓？”
陆瑾年瞪着他，冷冷道：
“缓一缓？霍长渊为了今天把自己右肩和左腿都废了，现在还躺在血泊里人事不省！你跟本官说要缓一缓？你们这些墙头草，四年前帮着萧承允陷害沈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缓一缓？现在给本官起来写！内阁拟诏，礼部用印，刑部和都察院联署，一样都不能少！写不出来，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个广场！”
官员们被北境铁骑的长戈逼着，只能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在血泊中研墨铺纸。陆瑾年站在旁边，一句一句盯着他们写，不时出声纠正：
“把‘沈家世代忠良，功勋卓著’这句再加重一点！还有后面那句‘实乃萧承允为夺权而主导的政治陷害’，必须写得清清楚楚！不许用那些模棱两可的词！今天这诏书要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家是冤枉的！”
大约一炷香后，平反诏书终于拟定完成。陆瑾年当众展开，用响亮的声音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国公沈万山一族，世代镇守北境，忠心为国，屡立奇功。四年之前所加谋反罪名，实为萧承允勾结外敌、伪造证据所致，乃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陷害。现全部撤销，恢复沈家忠烈之名。沈国公沈万山忠烈牌位，即刻由礼部以最高规格重新请回太庙，供奉于功臣阁首位！沈家在京城被查封的府邸，即刻归还，并由户部拨专款重新修缮，以慰忠魂！”
读完之后，陆瑾年转头看向被暗卫牢牢控制的萧承允，声音骤然转冷：
“萧承允，你听清楚了吗？四年了，你欠沈家的血债，今天终于要还了！”
萧承允瘫在地上，脸色灰败如土，声音微弱地哀求道：
“陆瑾年……本宫……本宫错了……看在往日情分上，你让沈明珠饶本宫一命吧……本宫愿意把所有东西都还给沈家……求求你……”
陆瑾年根本不理他，上前一步，亲自伸手一把扯住萧承允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龙袍，狠狠向下一撕。只听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那件象征至高无上权力的明黄色龙袍被当众剥了下来，扔到一旁沾满血泥的地上。
陆瑾年厉声宣布：
“萧承允，从这一刻起，本官代表三司褫夺你的帝号！你再也不是什么皇帝，只是一个犯下滔天大罪的罪犯！来人，把他锁进特制的生铁囚车，直接押送到大理寺最深处的死牢！等平反诏书昭告天下之后，择日凌迟处决！”
几名大理寺衙役立刻上前，用粗重的铁链把萧承允五花大绑，拖到一辆早已准备好的生铁囚车前。萧承允被粗暴地塞进囚车，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子此刻像牲口一样被锁在铁笼里，彻底失去了所有尊严。
陆瑾年看着囚车被推走，这才转过身，对着广场上所有人朗声道：
“从今天开始，蒙受了四年冤屈的沈家终于彻底洗清了污名！沈国公的忠烈牌位将重回太庙首位，沈家府邸也会立刻归还修缮。所有参与当年陷害沈家的人，本官一个都不会放过！北境铁骑听令，给我把广场彻底封锁，等待摄政王醒来之后再做下一步处置！”
沈明珠从头到尾坐在血泊里，紧紧抱着霍长渊。她听着陆瑾年宣读的每一句话，眼眶渐渐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松开怀中的男人半分。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霍长渊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逐渐冰冷的体温上。
她低头看着他惨白的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
“霍长渊……你听见了吗？陆大人把所有事情都翻过来了父亲的牌位要重新入太庙了，我们沈家的冤屈终于洗清了，你为了这一天把自己伤成这样。现在你一定要给我撑住啊，我还等着你醒过来亲眼看到这一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