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昏君现破

霍长渊半跪在血泊之中，左手死死拄着那柄玄铁重剑，目光仍旧死死锁着城楼上的萧承允，等待着对方最后的答复。鲜血还在从他右肩和左腿根部的贯穿伤不断涌出，将身下的汉白玉金砖染得一片暗红。
沈明珠站在他身侧，声音已经彻底沙哑，她带着哭腔急切地说道：
“霍长渊……你别再硬撑了行不行？你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玉儿马上就能下来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看着心都要碎了。你先坐下，好不好？求求你先坐下说话。”
霍长渊呼吸沉重，声音低哑却依旧带着倔强：
“明珠，我说过……在他把沈玉交出来之前，我不会倒下。你退后一点，别让血溅到你身上。”
沈明珠哪里肯退，她上前两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还跟我逞什么强？你右边肩膀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左腿也废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全身都在往下淌血啊！霍长渊，我求求你，别再拿命跟我换了……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让你做到这一步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城楼上的萧承允终于有了动作。他俯身向下，看着下方那个浴血的男人，忽然仰头发出了一阵极其张狂的笑声。
霍长渊眼神一沉，像是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他咬紧牙关，左手猛地用力，将深深嵌入金砖的玄铁重剑拔了出来。剑尖离开地面的那一刻，他体内最后一丝护体真气也彻底耗尽。
高大的身躯瞬间失去所有支撑，笔直地朝着冰冷的金砖地面砸去。
“霍长渊！”
沈明珠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她用自己单薄的双臂死死抱住霍长渊沉重的身体，两人顺势重重跌坐在血泊之中。
沈明珠将霍长渊的上半身紧紧搂在怀里，双手拼命按压他右肩和左腿根部那两处还在狂涌鲜血的伤口。黏稠的血液瞬间浸透了她华贵的深紫色宫装，顺着金砖的纹理向四周迅速蔓延开来。她的手掌完全被鲜血覆盖，温热的血不断从指缝间流出。
“霍长渊！你醒醒！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沈明珠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已经完全破音，却还是死死抱着他不肯松手，“你不是说要保住玉儿的命吗？你不是说再也不让我流泪了吗？你现在这个样子算什么？你给我醒过来！听见没有？你给我醒过来啊！”
霍长渊面色惨白如纸，紧闭着双眼，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那柄玄铁重剑从他手中滑落，“当”的一声掉在血泊里，再也无法被他握住。
沈明珠感受着怀中男人正在迅速流失的体温，恐惧和心痛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撕碎。她一边用力按着他的伤口，一边哭着不停地说话：
“你这个傻子……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四年前你护着我逃走，现在又为了玉儿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想看你这样？霍长渊，你要是敢就这么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听见了吗？你一定要给我撑住……”
整个午门广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三万禁军高高举起火把，将这一幕照得清清楚楚。火光映在沈明珠泪湿的脸和霍长渊毫无血色的脸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极长。没有人敢上前一步，空气里只剩下压抑到极点的沉闷。
午门高耸的城楼之上，萧承允站在青砖垛口后面，亲眼目睹了霍长渊自废武功后力竭倒下的全过程。他压抑多年的恐惧与嫉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萧承允双手猛地抓住城墙边缘，仰起头发出极其狂妄且扭曲的大笑声。那笑声回荡在整个午门广场上空，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哈！霍长渊！你也有今天！你这头疯狗终于倒下了！本宫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四年啊！”
萧承允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声音带着极度的兴奋和快意，继续大声喊道：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堂堂大萧战神，杀得北狄闻风丧胆的修罗，现在却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血泊里！沈明珠，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一直想给沈家报仇吗？现在你的靠山已经彻底废了！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大萧的天下，从今往后彻彻底底是本宫的了！哈哈哈哈！”
他越笑越疯狂，完全沉浸在胜利的极度狂喜之中，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威胁本宫的皇位了！摄政王府完了！沈家也彻底完了！霍长渊，你自废武功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给本宫做了嫁衣！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萧承允笑得前仰后合，完全忽略了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站在城墙边缘押解沈玉的两名魁梧刽子手，原本死死按在沈玉肩膀和脖颈上的双手，因为亲眼看到下方那位令天下胆寒的大萧战神轰然倒地，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也随之松懈下来。
其中一名刽子手看着下方血泊中的霍长渊，下意识地松开了几分力道，压着沈玉肩膀的手明显放松了许多。另一名刽子手握着钢刀的手也微微一松，原本紧紧架在沈玉脖子上的锋利刀刃，稍微偏离了原本致命的位置。
这短暂的狂妄与大意，直接让城楼上的防御出现了致命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