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凯旋

当那一袋又一袋还散发着新麦香气的白面干粮，和那一箱又一箱闪烁着冰冷寒光的崭新兵器，通过那不为人知的地下暗道源源不断地被运上那早已弹尽粮绝的皇城城头时，整个战场之上那原本早已向着三皇子一边倒的胜利的天平，在这一瞬间便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名为“金钱”的力量给硬生生地扳了回来。

“吃！都给老子放开了吃！肉管够！白面馒头也管够！吃饱了喝足了再给老子换上这最新的装备，然后去告诉城外那群狗娘养的叛军——我大夏的爷们到底是怎么打仗的！”
凌风这个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皇城司第一杀手此刻也同样是杀红了眼，他站在那堆积如山的物资之前，用他那早已变得沙哑无比的嗓子对着那些早已饿得双眼发绿的禁军士兵们大声地嘶吼着。
而那些前一秒还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头耷脑的士兵们，在看到眼前这如同神迹一般从天而降的海量物资之后，他们的眼中瞬间就重新燃起了那早已被饥饿和绝望所磨灭的希望的火馅。
他们一个个都如同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一般疯狂地扑了上去——抓起那雪白的、松软的白面馒头不顾一切地往嘴里塞，撕扯着那由千金阁的后厨早就已经烹饪好的、大块的、香气四溢的酱牛肉，狼吞虎咽、大快朵颐。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和一股劫后余生的旺盛斗志瞬间就重新充盈了那早已被饥饿掏空的身体，他们的士气在这一瞬间大振。

而站在城楼最高处、身着一袭如火红衣的苏棠，看着下方这一片狼吞虎咽的景象，她那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她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全盤统筹的物资调度状态。
她手中的那把黄金算盘依旧在上下翻飞，发出清脆而又充满了致命节奏的声响。她那颗堪比最精密计算机的大脑飞速地计算着，计算着城墙之上每一段防线的兵力缺口，计算着每一种兵器的损耗与补充，计算着如何才能用最少的物资发挥出最强大的杀伤力。
“东边的城墙弓箭手还差三十人，立刻从预备队里给我补上！羽箭再给他们补充五百筒！西边的垛口火油已经用完了，快把我们刚从地下运上来的那二十桶‘猛火油’给我立刻送过去！还有南门，南门是主战场，把我们从西域高价买来的那五十架最新款的‘神火’重型连弩和那一百箱威力巨大的‘霹雳’火雷全部都给我架上去！”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用她清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指挥着整个战场的后勤命脉。

很快，在吃饱喝足并且焕然上了崭新装备之后，那些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禁军士兵便如同脱胎换骨了一般再次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怒吼。
他们在城墙的垛口之处快速地架起了一架又一架造型极其狰狞的、由千金阁斥巨资打造的重型连弩，和那一箱又一箱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霹雳”火雷，然后便对着城下那还在密集冲锋的、毫不知情的叛军阵型展开了一场极其猛烈的、堪称“降维打击”的火力轰炸。
“放！”“轰！轰！轰隆——！”
一瞬间，仿佛要将整个大地都撕裂的爆炸声便在拥挤不堪的叛军阵营之中接二连三地疯狂响起。无数的叛军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被那冲天的火光和四处飞溅的锋利的弹片给当场炸得血肉横飞、尸骨无存，整个战场之上哀嚎遍野。战场的局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巨大逆转。

而城墙之外，那个一直站在战车之上得意洋洋地等待着“胜利”的三皇子，在看到城墙之上那突然爆发出的极其恐怖的“火力”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极其尖利，“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有这么多的火器？还会有这么多的箭矢？他们的粮仓不是已经被我们烧了吗？他们的援军不是已经被我们彻底隔绝了吗？”他知道，他那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封锁计划已经彻彻底底地破产了，他的阵脚在这一瞬间彻底大乱。

而城楼之上那个一直在冷眼旁观的裴景，在看到城墙之上的火力压制已经彻底成型之后，他那双冰冷的、如同猎鹰一般的眼睛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必胜信念的精光。他知道反击的时刻已到。他果断地放弃了那被动了数日之久的防守战术。“开城门！”他爆喝一声，跨上了那匹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黑色战马。“主子！不可啊！”凌风连忙上前阻拦，“城外还有数万叛军，您现在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危险？”裴景冷笑一声，“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危险！”他没有再有任何的犹豫，他亲自上前命令早已蓄势待发的士兵拔下了那死死地顶住城门的巨大门闩，然后缓缓地推开了那扇已经紧闭了数日之久的、沉重的皇城正大门。
“呜——呜——呜——”一阵充满了苍凉与铁血气息的、沉闷的冲锋号角声瞬间就响彻了整个京城的夜空。“皇城司！随我出战！”裴景一马当先，率领着那早已休整完毕的、同样是憋了一肚子火的皇城司精锐和那为数不多的重装骑兵，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可以撕裂一切的黑色利剑，直接从大开的城门之中冲了出去，直插那早已被城墙之上的“炮火”轰炸得阵型大乱的叛军心脏。

而城墙之上那个身穿红衣的苏棠也极其冷静地指挥着城头之上的掷弹手：“目标正前方三百步，三轮齐射，给他们开路！”“轰！轰！轰！”她利用那威力巨大的火雷爆炸，极其精准地为裴景的骑兵冲锋硬生生地开辟出了一条充满了鲜血与火焰的宽阔的死亡道路。夫妻二人在这漫天的战火之中，一个在城下冲锋陷阵，一个在城上火力掩护，一明一暗、一成一武，展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无缺的实战配合。

在乱军之中，裴景彻底地化为了一尊真正的修罗杀神。他手中那把沉重的方天画戟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极其精准地收割着一个又一个敌方将领的首级。
而那些原本还不可一世的北狄“血狼”铁骑，在看到这个比他们还要更加凶残、更加不要命的“杀神”之后，他们那所谓的“狼性”瞬间就荡然无存。他们是第一个调转马头开始溃逃的。而三皇子的那些叛军在城墙火器的疯狂轰炸和裴景骑兵的前后夹击之下也全线崩溃，兵败如山倒。而裴景则没有去追杀那些四散奔逃的溃兵，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三皇子。
他单人单骑直接突入了那早已乱成一锅粥的敌军的中军大帐，然后在所有人那充满了惊恐的目光注视之下，一脚狠狠地踹翻了那面象征着三皇子“奉天靖难”的巨大的帅旗。紧接着他飞身下马，一把就将那个妄图换上普通小卒的衣服混在乱军之中逃跑的三皇子从人群之中揪了出来，然后极其不屑地、极其羞辱地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之上，将他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贤王”给死死地按在了那冰冷的、充满了鲜血和泥泞的血泊之中，彻底地粉碎了这场蓄谋已久的、充满了罪恶与野心的篡位叛乱。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再次洒在这座历经了一夜血战的、满目疮痍的京城之上时，一切都结束了。裴景提着那把还在滴着温热的、敌人的鲜血的方天画戟，缓缓地走上了那同样是沾满了血迹的午门城楼。他看着那个依旧穿着一身红衣、俏生生地立于城头之上、仿佛与这漫天的朝霞都融为了一体的绝美的身影，他笑了。他极其随意地将那枚从三皇子身上搜出来的、代表着他最后身份的随身玉佩扔在了地上，然后他张开了自己那同样是沾满了血污与疲惫的双臂。在那漫天的、劫后余生的朝霞之中，在城墙之下无数禁军士兵那充满了敬畏与祝福的欢呼声中，紧紧地、紧紧地拥住了那个他愿意用自己的一生去守护的女人。他们两人的感情，在这漫天的、充满了鲜血与硝烟的洗礼之中，终于跨越了所有世俗的阻碍，彻彻底底地蜕变为了一种可以交付生死的、独一无二的、天下无敌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