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卷款和离,纨绔夫君却为我抄家
随便度日
2026-05-22 11:06
房门打开的瞬间,裴景脸上那副冰冷严肃的表情立刻被一种宿醉后的疲惫和不耐烦所取代。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抬手挡在额前,对着守在门口的丫鬟和下人没好气地嚷嚷道:“都杵在这儿干什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不知道给小爷我准备洗漱的热水吗?昨晚上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头还疼着呢!一个个都想挨板子是不是?”丫鬟们被他吼得一个激灵,连忙低头请罪,手忙脚乱地去准备热水和毛巾。
而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门的苏棠,则完美地切换回了那个胆小怯懦的受气包模式。她低垂着头,视线始终不敢与人交汇,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亦步亦趋地跟在裴景身后,仿佛是他的一个影子,一个稍不注意就会被忽略的影子。
镇国公府的正堂内,气氛庄重而又严肃。檀香的青烟袅袅升起,正堂主位上,老太君穿着一身暗紫色的福寿团纹锦衣,手中拄着那根象征着绝对权威的龙头拐杖,面容虽然带着岁月的痕迹,但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不怒自威。
裴景和苏棠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裴景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懒洋洋地对着老太君拱了拱手,嘴里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说道:“祖母,孙儿给您请安了。昨晚上那帮混蛋玩意儿,非拉着我喝酒,灌了我好几坛子,现在我这腿又开始疼了,您看这敬茶的礼节能不-能从简啊?我这站着都费劲。”他说着,身体的重心就歪向了一边,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甚至还夸张地伸出手,大力地揉捏着自己的后腰,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将一个毫无规矩、体弱肾虚的废柴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老太君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气得太阳穴直突突,但当着新媳妇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沉声呵斥道:“混账东西!给我站直了!这才刚成婚,你就想让整个京城都看我们镇国公府的笑话吗?再敢胡言乱语,看我今天不打断你另外一条腿!”裴景被骂了,也不生气,只是嘿嘿一笑,赖皮似的挪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本来就断了一条了,您再打断一条,我可就真的只能在床上躺一辈子了,到时候还得劳烦新媳妇伺候我吃喝拉撒呢。”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棠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老太君气得拿起拐杖就想打过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她将目光转向了一旁从始至终都像个隐形人一样的苏棠:“你,过来。”
苏棠闻言,身体一颤,像是受惊的小鹿,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子,走到了正堂中央。一个丫鬟端着茶盘上前,苏棠深吸一口气,从盘中端起了一盏装满了滚烫茶水的白瓷茶盏。她双手捧着茶盏,缓缓地走向主位上的老太君。从端起到敬茶,这短短的几步路,她却走得如履薄冰。她刻意控制着自己手臂和手腕的肌肉,让其产生一种极其细微的、不自主的颤抖。于是,在众人眼中,她手中的那盏茶便也跟着摇摇晃晃,茶盖与茶碗不断地发生着轻微的碰撞,发出清脆而又令人心惊的瓷器磕碰声。那滚烫的茶水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碗中溅出,烫到她那双柔嫩的手。这一幕,将一个初入高门、面对威严长辈时唯唯诺诺、胆小怯懦的受气包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终于,她走到了老太君面前,双膝跪地,将茶盏高高举过头顶,声音细弱得如同蚊蚋:“祖……祖母,请喝茶。”
老太君没有立刻去接,她的目光如炬,在苏棠的身上仔细地打量着。她看到的是一个低垂着头,视线始终固定在自己脚尖前三寸地面的女孩。她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的指节,和因为害怕而不断颤抖的身体。没有丝毫的野心,没有半点的机心,就像一张白纸,简单,纯粹,也好控制。
老太君在心中缓缓地点了点头。景儿的婚事,本就是一桩交易,她不指望这个从伯爵府来的替嫁孙媳妇能有多么出众的才华和家世,她只求她能安分守己,不要像京城里那些高门贵女一样,整日里只想着争风吃醋,搅得家宅不宁。眼前的这个女孩,看起来就很符合她的要求:听话,安分,不吵不闹。这就够了。
“嗯。”老太君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淡淡的音节,伸手接过了苏棠手中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起来吧。”
“谢……谢祖母。”苏棠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立刻退回到了裴景的身后,像一只找到了掩体的兔子,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再也不发出一丝声音。
老太君放下茶盏,对着身旁伺候的张嬷嬷使了个眼色。张嬷嬷立刻会意,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了上来。老太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几分长辈的慈和:“既然进了我镇国公府的门,从今往后,就是我裴家的人了。我知道你出身不高,性子也弱,但只要你安分守己,我裴家断不会亏待了你。”她说着,示意张嬷嬷掀开托盘上的红布。托盘上,赫然放着一对通体翠绿、水头十足的极品翡翠手镯,旁边还压着几张薄薄的纸。
“这对镯子,是我当年嫁进裴家时,婆母给的,如今我便传给你了,也算是个念想。”老太君缓缓说道,“另外,这里还有三张京郊良田的地契,都记在你的名下,往后每年的收成,便是你自己的私房体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在场的一众丫鬟婆子们听到这话,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满是羡慕。这对翡翠手镯的价值自不必说,光是那三张京郊的良田地契,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家一辈子吃穿不愁了。老太君这出手,不可谓不阔绰。
而坐在一旁的裴景,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似乎在说:看,随便给点小恩小惠,就能把这个蠢女人收买了。
老太君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而这接下来的话,才是她真正的目的:“景儿他身子不好,脾气也差,我知道委屈你了。但你既然嫁给了他,就要担起做妻子的本分。从今天起,你就在院子里安心待着,好生照料他的日常起居,别让他整日里在外面胡闹。另外,他房里的财务,以后也由你来掌管。每个月,我都会让账房支五百两银子到你院里,吃穿用度,都从这里面出。够不够?”
这话一出,苏棠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掌管财务?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美差吗?她强行按捺住自己想要当场拿出金算盘算一算一年能贪墨多少银子的冲动,脸上依旧是那副受宠若惊、诚惶诚恐的模样。她立刻再次跪下,对着老太君重重地磕了个头:“谢……谢祖母赏赐!孙媳……孙媳定当尽心尽力,伺候好小侯爷,为祖母分忧!”她一边说,一边伸出那双依旧在“微微颤抖”的手,稳稳地接过了张嬷嬷递过来的托盘。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她直接将托盘连带着上面的手镯和地契,一股脑地塞进了自己宽大的喜服衣袖中,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敬茶仪式,到此便算正式结束了。老太君似乎也有些乏了,挥了挥手:“行了,都退下吧。景儿,带你媳妇回院子去,没事就别出来瞎晃悠了。”
“得嘞!孙儿遵命!”裴景像是得了特赦令,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拉着苏棠就往外走,嘴里还大声嚷嚷着:“快走快走,我这腿又开始疼了,得赶紧回去躺着。新媳妇,你可得伺候好了,不然小爷我可饶不了你!”
两人就在一众下人复杂的目光簇拥下,一个拽着,一个被拖着,一个咋咋呼呼,一个唯唯诺诺,回到了他们的新房院落。
一场充满了算计与伪装的同居生活,就此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