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卷款和离,纨绔夫君却为我抄家
随便度日
2026-05-22 11:05
天光破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洒进了这间红得有些刺眼的喜房。盘腿坐在喜床上的苏棠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她将画满了商业蓝图的纸张仔细地叠好,收入袖中。忙碌了一夜,她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因为对未来财富的清晰规划而精神百倍。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地上那个躺了一夜的男人身上。
他依旧保持着昨晚倒下时的姿势,一动不动,甚至连鼾声都停止了,只有胸口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清晨的阳光照在他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一件易碎的瓷器,脆弱得不堪一击。
苏棠从随身的荷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倒出了一粒黑色的药丸。这便是千金阁黑市的独家特产——龟息丸。此药丸药性奇特,服用后,药力会迅速在经脉中流转,将服用者自身真实的内力波动彻底掩盖,无论多高明的对手,探查到的都只会是一副气血两亏、内息紊乱的假象。这正是苏棠多年来能以“金九爷”的身份游走于黑白两道,却从未暴露自己真实实力的最大依仗。
她将药丸抛入口中,没有喝水,直接咽了下去。药丸入口即化,一股微凉的气息瞬间游遍四肢百骸。她那身因为吞噬了无数天材地宝而变得雄浑如海的内力,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变得沉寂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条斯理地从床上下来,重新穿好那件繁复的霞帔,又将沉重的凤冠戴回头上,恢复了那个端庄却又带着几分怯懦的新娘模样。
而就在她服下龟息丸的那一刻,躺在地毯上的裴景,那双紧闭的眼睛深处,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他装了一夜的醉鬼,也同样用内力暗中探查了一夜。他本以为,这个新娘就算不是什么顶尖高手,至少也该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可他探查到的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在他的感知里,床上的女人从半夜开始,就一直在做一件事情——数钱。他能清晰地“听”到纸张摩擦的声音,能“听”到算珠碰撞的声音,甚至能“听”到她因为算清了一笔账而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他将一缕极细的内力,如游丝般探向床铺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对方的脉搏。得到的结果是:脉搏细弱,毫无规律,时快时慢,完全不像一个习武之人应有的沉稳。她的呼吸也同样杂乱无章,有时候因为过于专注而变得悠长,有时候又因为算到兴奋处而变得短促。最关键的是,他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任何一丝内力存在的痕迹,她整个人的气息,就如同一个常年养在深闺、从未锻炼过的普通女子。
裴景在心中缓缓地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一个毫无武功、粗俗贪财、甚至脑子都不太聪明的木头闺秀。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有那些黄白之物。对于身边躺着的新婚丈夫,对于这场决定了她一生命运的婚姻,她似乎没有表现出任何超出“钱”之外的关心。
这个发现,让裴景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满意。他原本还在担心,这个替嫁新娘会是三皇子精心安插的棋子,或者是伯爵府派来监视他的眼线。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今晚就让她“暴毙而亡”,再伪装成意外的准备。可现在看来,完全没那个必要了。
一个眼里只有碎银几两的普通女人,一个对外界毫无威胁的、纯粹的“摆设”,对他而言,简直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妻子。她绝不会干涉他身为皇城司“玉面阎罗”的血腥事业,她的愚蠢和贪婪,就是她最好的护身符,也是他最完美的掩护。
想到这里,裴景心中那最后一丝戒备也彻底放下了。他甚至觉得,这场由三皇子一手促成的、意在羞辱他的婚姻,简直就是上天送给他的一份大礼。他决定,结束这场无聊的装醉游戏。
裴景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动了动,发出一声仿佛宿醉后头痛欲裂的呻吟,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水……水……”他声音沙哑地喊道。
拔步床边,苏棠听到动静,身体习惯性地瑟缩了一下,将一个被惊醒的、胆怯的新娘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她看着地上那个缓缓坐起来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恐惧和疏离。
裴景揉着额头,环顾了一下这间喜庆的房间,当他的目光落在苏棠身上时,他故意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你……你是谁?”
苏棠被他问得一愣,随即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是……”
“哦,我想起来了。”裴景仿佛恍然大悟,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茶壶,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壶嘴灌了几口冷茶,然后一脸嫌恶地说道:“你是伯爵府送来替嫁的那个。怎么?苏家是没人了吗?送了这么个木头桩子过来?”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和羞辱。
苏棠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仿佛被他这句话刺得体无完肤。
而她的内心,此刻却掀起了一阵狂喜的浪涛。
太完美了!简直是天底下最完美的便宜夫君!一个沉迷酒色、行为粗鲁、脑子不清醒,还身患重疾、命不久矣的病秧子!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废柴提款机”和“安全护盾”吗?他越是看不起她,越是觉得她愚蠢可欺,就越不会关注她在做什么。她可以顶着“镇国公府小侯爷夫人”这块金字招牌,在外面随心所欲地发展自己的商业帝国,而回到府里,只需要扮演好这个受气包的角色,就能高枕无忧。他负责当他的纨绔子弟,她负责当她的豪门怨妇,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简直是天作之合!
苏棠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那个还在演戏的男人,看到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昨晚自己伪造的、并不存在的“口水”,内心对他的评价又降低了几分。看来,不仅是个病秧子,还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蠢货。真是太令人满意了。
“你!”裴景似乎对她的沉默感到不满,他走到她面前,伸出那柄银丝折扇,用扇柄粗鲁地挑起了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以后记住了,在这个家里,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该你问的,别问。不该你看的,别看。安安分分地当好你的摆设,我就让你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听明白了吗?”他的眼神冰冷而又充满警告,像是在看一个毫无价值的物件。
苏棠看着他那双故作凶狠的眼睛,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她用尽全力,才逼出了一丝恐惧的泪光,用力地点了点头:“明……明白了。”
裴景满意地收回了折扇,转身走向门口。“今天要去给祖母请安,你自己收拾好。别在祖母面前丢了我的脸!”说完,他便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阳光重新被阻隔在外。房间里,苏棠缓缓地直起身,脸上的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运筹帷幄的、商人般的微笑。
而走出房门的裴景,脸上的醉意和轻蔑也同样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玉面阎罗”那惯有的、冰冷刺骨的平静。
这对在新婚之夜互相糊弄、并且对结果都感到无比满意的戏精夫妇,在完全不知道对方真实底细的情况下,心照不宣地,正式拉开了他们荒唐而又危险的同居生活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