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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试探

本想卷款和离,纨绔夫君却为我抄家 随便度日 2026-05-22 11:03



黑影领命,身形再次如鬼魅般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书房内,裴景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手中的密报上,修长的手指在那暗器造成的圆形伤口图样上轻轻摩挲,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他才放下密报,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淡淡开口:“时辰差不多了,去前院吧。”

夜幕缓缓降临,镇国公府内灯火通明,喧闹了一整天的前院婚宴终于渐渐散去。宾客们带着几分醉意,三三两两地告辞离去,偌大的府邸开始恢复往日的宁静。

新房所在的“静安居”外,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妇人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正静静地站在廊下,她便是镇国公府的老太君,裴景的祖母。在她威严的注视下,两个小厮搀扶着一个烂醉如泥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那人正是今晚的新郎官,裴景。他此刻早已没了白日里在书房中的清冷模样,一身大红的喜服穿得歪歪扭扭,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几乎都挂在小厮的身上,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浓烈酒气。

“老太君,小侯爷他……他喝多了……”一个小厮满头大汗地禀报道。

老太君看着自己孙儿这副不成器的模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奈。她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行了,我知道了。把他扶进去吧,别让新娘子等急了。”

“是。”

裴景似乎听到了祖母的声音,努力地想要站直身体,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小厮,口齿不清地嘟囔着:“我……我自己走!不用你们扶……我没醉……我还能喝!”他说着,便跌跌撞撞地朝着新房那扇紧闭的大门走去,宽大的喜服袖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隐约可见一柄精致的银色折扇在其中若隐若现,那扇骨在烛光下泛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在老太君和一众下人复杂的目光中,裴景摇晃着身体,一脚踹开了新房的门,然后又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像是滚进去一般,消失在门后。

“唉……”老太君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管家吩咐道,“让人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明早,让新夫人直接来我院里请安就行了。”

“是,老太君。”

管家躬身应下,亲自上前,将那扇沉重的红木房门缓缓从外面关上。随着“咔”的一声轻响,门闩稳稳落下,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新房内,龙凤喜烛静静燃烧,满目皆是喜庆的红色。而刚刚还醉得不省人事的裴景,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冰雪般的清明。他站直身体,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摆着交杯酒的喜桌,更没有朝那挂着重重幔帐、端坐着新娘的拔步床方向看上一眼。

他径直走到桌旁,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然后像是真的醉酒之人发酒疯一般,猛地抬起腿,狠狠一脚踢在了旁边一张红木圆凳上。圆凳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紧接着,裴景身体一僵,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直挺挺地朝着铺着厚厚波斯毛毯的地面倒了下去。他重重地摔在地上,闭上双眼,甚至还极其逼真地打了个酒嗝,随即,响亮而又极富规律的鼾声便在这安静的喜房中响了起来。

他装作一副彻底醉死过去的模样,一动不动。

然而,在这副烂醉如泥的表象之下,一场无声的试探,才刚刚开始。在身体倒地的瞬间,裴景便迅速将体内那深厚无比的内力运转开来。他的五官感知被放大到了极致,尤其是听觉。耳朵紧贴着冰凉的地面,整个房间内任何一丝一毫的动静,哪怕是烛火燃烧时爆开的一点烛花,或是幔帐被微风吹拂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都无法逃过他的耳朵。

他想知道,这个从伯爵府嫁过来的替嫁新娘,到底是苏笙用来攀附权贵的棋子,还是三皇子安插在他身边的一根致命毒刺。他更想知道,那个在暗中出手,解决了三皇子死士的绝顶高手,和这个新娘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除了他自己刻意制造的响亮鼾声,安静得可怕。

拔步床的方向,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因为他摔倒而发出的惊呼,没有因为他粗鲁的行为而感到的愤怒或委屈,甚至连一丝因紧张或害怕而产生的、细微的呼吸变化都没有。那个坐在床上的新娘,就像一个不存在的人。

裴景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不正常。

根据他得到的情报,伯爵府这位二小姐苏棠,是个胆小如鼠、见到虫子都能当场吓晕过去的受气包。这样一个女子,在新婚之夜,面对一个醉酒的、行为粗暴的丈夫,就算不敢出声,也应该会因为害怕而身体僵硬,呼吸急促。可他什么都没有听到。对方的呼吸平稳悠长,沉静得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要么,是情报有误。要么,是这个女人的心性,远比他想象的要沉稳得多。

裴景没有动,继续保持着“醉死”的状态,耐心地等待着。他在赌,赌对方会按捺不住,会主动露出破绽。

拔步床的红幔之后,苏棠同样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博弈。

当裴景踹门而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今晚的“洞房花烛夜”,注定不会平静。对方身上那浓烈得几乎能将人呛晕的酒气,是最好的伪装。一个真正的醉鬼,是不会有这么清晰的目的性的。他踹翻凳子,然后直挺挺地摔在地上,这一系列动作看似粗鲁而随意,但在苏棠这位顶尖高手的眼中,却充满了刻意的试探。

他在试探她的反应。

如果她惊慌失措地冲出去查看,就落了下乘,暴露了自己并非传闻中那般胆小。如果她默不作声,但呼吸紊乱,心跳加速,同样会暴露她内心的紧张,让对方占据主动。

所以,苏棠选择了第三种方式——无视。她将自己的气息调整到一种近乎龟息的状态,心跳平稳,呼吸悠长,仿佛早已入定。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任由头上的凤冠压得她脖子酸痛,也一动不动。

她也在赌。赌对方的耐心,比她更先耗尽。

喜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对龙凤喜烛的烛火在轻轻地跳动,将两道沉默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一个躺在地上,一个坐在床上,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地上的裴景,那响亮的鼾声,似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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