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卷款和离,纨绔夫君却为我抄家
随便度日
2026-05-22 11:03
苏棠静坐在窗边,直到天边泛起第一缕晨光,外面院门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继母秦氏那故作热络的尖锐嗓音。
“哎哟,我的好女儿,醒了没有?迎亲的队伍马上就要到门口了,喜婆和丫鬟们都等着伺候你梳妆呢!快开门啊!”
门“吱呀”一声开了,秦氏和一位满脸堆笑的喜婆领着几个端着托盘的丫鬟走了进来。当她们看到苏棠已经穿戴整齐、安静地坐在那里时,都愣了一下。秦氏上下打量着她,见她脸上毫无血色,一副宿夜未眠的憔悴模样,心中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得意。
“你这孩子,倒是个懂事的,知道自己起来了。快坐好,让喜婆给你开脸上妆。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苏婉,是伯爵府尊贵的嫡长女,是我秦氏的亲女儿,听明白了吗?要是敢在外面说错一句话,不只是你,我们整个伯爵府都得跟着你陪葬!”
苏棠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低下头,任由喜婆和丫鬟们像摆弄一个木偶娃娃一样,在她脸上涂抹厚重的脂粉,将那件繁复沉重的凤冠霞帔一层层地套在她的身上。
“哎哟,新娘子真是天生丽质,这皮肤,嫩得都能掐出水来!”喜婆一边在她脸上涂抹,一边说着讨喜的吉利话,“瞧瞧这身段,配上这身喜服,真是天作之合!嫁到镇国公府,往后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小侯爷定会把您捧在手心里疼爱!”
苏棠在铜镜中看着自己那张被脂粉掩盖了真实情绪的脸,听着耳边虚伪的奉承,心中毫无波澜。
终于,外面传来了震天的锣鼓和唢呐声。
“吉时已到!新娘子上轿!”
苏棠被两个丫鬟一左一右地架着,几乎是被硬塞进了那顶极尽奢华的八抬大轿之中。红色的轿帘落下,隔绝了秦氏那张得意的脸。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从伯爵府出发,一路沿着京城最繁华的正街前行。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对着这绵延数里的红妆队伍指指点点。
苏棠端坐在轿中,看似因为紧张和害怕而身体微微发抖,但实际上,她正透过轿帘被风吹起的一角,冷静地观察着外面的一切。
就在队伍行至正街最热闹的十字路口时,异变突生。
“裴景!你个缩头乌龟!欠了我们的赌债就想娶老婆赖账吗?没门!快给老子滚出来还钱!”
一群穿着破烂、满脸横肉的泼皮无赖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拿着棍棒,凶神恶煞地冲向了迎亲队伍,为首一人更是直接一脚踹在了最前面的一个轿夫腿上,整个队伍瞬间陷入了混乱。
“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敢冲撞镇国公府的婚轿!”一个穿着小厮服饰的清秀少年从轿子旁边冲了出来,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几分傻气,正是裴景的贴身小厮凌风。
凌风此刻的内心简直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他堂堂皇城司第一杀手,代号“凌风”,死在他剑下的亡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如今却要在这里戴着傻子小厮的面具,跟一群连武功都不会的地痞流氓演戏!他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那个给他安排这差事的主子,一边强行压下自己一剑封喉的本能,摆出一个极其滑稽的拳架子,对着那群无赖大声喊道:
“你们……你们不许过来!不许欺负我们家小侯爷!不然……不然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那群泼皮见他一副色厉内荏的傻样,笑得更加猖狂。
“哟,这是从哪儿找来的傻小子?还想英雄救美不成?就凭你?滚开!”为首的无赖一脚就踹了过来。
凌风“啊呀”一声,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摔倒在地,顺势在泥地里滚了两圈,然后又“悍不畏死”地爬起来,冲上去抱住了一个无赖的大腿。
“还钱!快还钱!不还钱今天谁也别想走!”
“小侯爷夫人就在轿子里,你们这么闹,是存心让镇国公府和伯爵府一起丢脸吗?”
泼皮的叫骂声,百姓的惊呼声,凌风滑稽的“王八拳”和内心杀意滔天的强烈反差,让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啊……外面……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害怕……”轿子里适时地传出了苏棠带着哭腔的、微弱的求助声。她将一个受惊过度、柔弱无助的新娘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然而,轿帘缝隙后,那双眼睛却冰冷得如同千年寒潭。她的注意力根本没在那些跳梁小丑身上。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敏锐五官,她清晰地捕捉到了另一股微弱却致命的杀气。
那杀气,来自街角“望江楼”的屋顶。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位置。一个全身黑衣的死士正半跪在屋脊之后,手中一张黑色的铁胎弓已经拉满,一支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毒箭,箭头正稳稳地瞄准了前方因混乱而停滞不前的两名轿夫。
苏棠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一旦轿夫中箭倒地,这顶沉重的八抬大轿就会失去平衡,当场侧翻。在如此拥挤的街道上,失控的轿子和受惊的人群会瞬间引发踩踏。到那时,她这个新娘是死是活,是伤是残,就只能看天意了。
好一招毒辣的“借刀杀人”。
死士的手指已经开始缓缓松开。
就是现在!
在死士即将松开弓弦的那千钧一发之际,端坐在轿内的苏棠,脸上依旧是那副惊恐欲绝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哭晕过去。但她藏在宽大喜服袖口中的右手,却快如闪电。
一枚金光闪闪的实心算珠被她夹在指间。这枚算珠是她特意准备的,没有淬毒,只是分量十足的纯金。
屈指,内力流转。弹!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烟火气息。那枚小小的黄金算珠在离手的瞬间,便被灌注了苏棠那深厚得足以骇人听闻的精纯内力,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破开轿帘,穿过混乱的人群,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只精准的蜂鸟,直取屋顶那名死士的后脑。
望江楼屋顶。
那名死士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手指即将彻底松开。突然,他感觉后脑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了一下。他甚至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眼前便瞬间一黑,所有的意识和生机都在那一刹那被彻底摧毁。他手中的弓弦无力地垂下,整个人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坠入了酒楼后方那条堆满杂物的、无人经过的偏僻小巷之中。
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一场足以引发京城震动的流血惨案,就这样被苏棠在摇晃的花轿之内,于无声无息中,极其绝妙地化解了。
街上,凌风还在跟那群泼皮“苦苦缠斗”,最终以一种极其狼狈的方式,将他们“赶走”。迎亲的队伍在经历了一场小小的“波折”后,重新整理好队形,在百姓们的议论声中,继续前行。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死神曾与他们擦肩而过。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一间僻静的书房内。
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静静地坐在窗边。他面容俊美,气质清冷,只是脸色略显苍白,腿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仿佛久病缠身。他,便是传闻中那个患有严重腿疾腰伤、活不了几年的镇国公府小侯爷,裴景。
此刻,他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一份密报,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一个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恭敬地低着头。
“主子,三皇子的人按计划行事了,凌风已经处理妥当。但是……”黑影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我们安插在望江楼的暗桩,被人先一步解决了。”
裴景的目光从密报上移开,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怎么解决的?”
“一击毙命。”黑影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凝重,“属下检查过尸体,致命伤在后脑玉枕穴,被一件极小、极快的圆形暗器贯穿,瞬间震碎了脑干。手法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人。根据伤口判断,出手之人的内力精纯无比,对力道的控制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是江湖上最顶尖的绝顶高手。”
裴景修长的手指在密报上轻轻敲击着。那上面,详细地描绘了死士伤口的形状和深度。
绝顶高手?
他脑中迅速闪过京城内外所有知名高手的名单,却没一个能对得上号。
“有意思。”裴景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伯爵苏笙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蠢货,他自己绝没有这样的能量。为了保住这门亲事,看来是下了血本,重金聘请了外面的江湖高人,来为他女儿暗中保驾护航。”
他完全没有将怀疑的目光,投向那个此刻应该正坐在花轿里瑟瑟发抖的、传闻中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新娘。
“去查。”裴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查清楚最近是哪位江湖高人进了京城,我要知道,这位‘护花使者’,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