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金库碎幻梦

家宴终了，下人们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正厅内的压抑氛围却丝毫未减。顾长风靠在主位上，脸色依旧苍白，心中的不甘却像野草般疯长。他看着赫连烟从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三个各司其职、对他疏离的子女，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不甘心就此被架空，不甘心沦为侯府的局外人，他要动用自己最后的尊严，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来人！”顾长风强撑着伤体，语气威严，对着门外大喝一声。两名亲兵立刻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侯爷，有何吩咐？”
“去，把我带来的那两个樟木大箱子抬过来，放在正厅中央，当众打开！”顾长风语气坚定，眼中透着一丝底气，“动作快，别磨磨蹭蹭的！”
“是，侯爷！”亲兵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顾婉清收拾好手中的账目，抬头看向顾长风，语气疑惑：“父亲，您要抬箱子做什么？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顾长风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炫耀：“是什么？是能让侯府站稳脚跟，能让你们所有人都服我的东西。婉清，你打理商行，最清楚银钱的重要性，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顾子期也微微抬眸，眼神平静地看着顾长风，没有说话，却透着一丝审视。赫连烟这时折返回来，恰好听到顾长风的话，神色依旧平静，淡淡开口：“侯爷这是要拿出什么宝贝，这么有底气？”
“宝贝算不上，但足以让你乖乖交出侯府的管家大权。”顾长风语气傲慢，“赫连烟，我知道你这些日子打理侯府不容易，靠着精打细算才维持住侯府的体面，毕竟侯府过去底子薄，没什么积蓄。今日我就拿出我的全部家当，帮你撑起侯府的场面。”
说话间，两名亲兵抬着两个沉甸甸的樟木大箱子走了进来，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里面装的东西分量不轻。顾长风示意亲兵：“打开，让所有人都看看！”
亲兵连忙上前，撬开箱子上的锁，缓缓掀开箱盖。一瞬间，耀眼的金光和银光扑面而来，箱子里装满了码放整齐的银锭、金条，还有一些成色极好的珠宝首饰——那是顾长风多年积攒的军饷，还有此次从边关凯旋，皇帝赏赐的巨额真金白银。
顾长风看着这两箱金银，心中的底气更足了，他抬眸看向赫连烟，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赫连烟，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实力。有了这笔巨款，侯府再也不用精打细算，你也不用再为银钱的事费心。只要你乖乖交出侯府的对牌、账本，把管家大权还给我，这些银钱，就由你支配，我还会教导你如何合理支取，如何用这些钱让侯府更兴盛。”
他原以为，赫连烟出身商贾，定然贪慕钱财，看到这么多金银，定会露出惊喜、贪婪的神色，甚至会立刻跪地感谢他，乖乖交出管家大权。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赫连烟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两箱金银，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惊喜，也没有贪婪，仿佛眼前的这些黄白之物，只是普通的石头。
“就这些？”赫连烟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然，“侯爷，您就凭着这两箱金银，就想拿回管家大权？”
顾长风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不满：“就这些？赫连烟，你可知这两箱金银有多少？足够侯府上下开销好几年，足够你打理的商行扩大规模，你竟然还不满足？”
“我不是不满足，是这两箱金银，还入不了侯府的眼。”赫连烟语气平静，转身对着顾长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侯爷，既然您这么看重银钱，那我就带您去一个地方，让您看看，如今的侯府，到底有多少家底。子期，婉清，你们也一起来。”
顾长风愣住了，心中满是疑惑和不甘：“你什么意思？难道侯府还有比这更多的金银？赫连烟，你别在这里虚张声势，我知道侯府的底子，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积蓄！”
“是不是虚张声势，侯爷去看看就知道了。”赫连烟没有过多解释，转身朝着正厅外走去，“走不走，全看侯爷自己。若是侯爷不敢去，那就算了，就当我没说。”
“我有什么不敢去的！”顾长风被激起了斗志，强撑着身体，由亲兵搀扶着，跟了上去，“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侯府家底，到底是什么样子，我就不信，能比我这两箱金银还多！”
顾子期和顾婉清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一行人穿过侯府的回廊，朝着后院走去，越往后走，守卫越森严，每隔几步，就有精锐护院站岗，神色冷峻，戒备森严。
顾长风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他从未知道，侯府后院竟然有这么严密的守卫。不多时，一行人停在了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前，小屋的门是厚厚的铁门，上面布满了锁具，门口站着四名精锐护院，看到赫连烟，立刻躬身行礼：“夫人！”
“开门。”赫连烟语气平淡。护院们连忙上前，各司其职，打开了门上的一道道锁具。随着“吱呀”一声沉重的声响，厚厚的铁门缓缓开启，一股淡淡的金属光泽扑面而来。
顾长风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浑身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能塞进一个鸡蛋。只见库房内没有丝毫杂物，宽敞明亮，里面分门别类地堆放着整齐的银锭、金条，一排排的木架上，还放着厚厚的地契、房契，以及各大商号的干股凭证，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那些银锭和金条，堆得像小山一样，比他带来的两箱金银，多出了十几倍不止；那些地契和干股凭证，更是密密麻麻，涵盖了京城大半的繁华地段和顶尖商行。顾长风缓缓走上前，伸出手，颤抖地触摸着那些金条，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侯府怎么会有这么多家底？赫连烟，你告诉我，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
“自然是我打理侯府产业，一点点积攒下来的。”赫连烟语气平淡，随手从一旁的木架上拿起一本装订整齐的册子，递到顾长风面前，“这是侯府最新的季度财务报表，你自己看看，上面记录着侯府所有产业的盈利情况，包括商行、田庄、物流车队，还有各类投资的收益。”
顾长风颤抖着接过财务报表，缓缓翻开，目光落在上面的数字上。每看一页，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心中的绝望就加深一分。报表上的盈利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尤其是物流车队的盈利，一个月的净利润，竟然比他带来的两箱“巨款”还要多。
“不……不可能！”顾长风摇着头，语气中充满了绝望，“这绝对不可能！物流车队一个月的净利润，怎么会这么多？赫连烟，你是不是在报表上做了手脚，故意骗我的？”
“我没必要骗你。”顾婉清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地说道，“父亲，物流车队是我和夫人一起打理的，我们打通了京城到边关的物流线路，批量运输货物，节省了大量成本，再加上我们与各大商行合作，利润自然可观。这些报表上的数字，都是真实可信的，每一笔账目，都有记录，有据可查。”
顾子期也补充道：“父亲，侯府的护卫队，也为物流车队保驾护航，确保货物安全，减少损耗，这也是物流车队能稳定盈利的原因之一。夫人的统筹调度，婉清的商业运作，再加上护卫队的保护，侯府的产业，才能发展得这么快。”
顾长风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的财务报表，再看了看库房内堆积如山的金银和凭证，心中的幻想，一点点破碎。他原以为，自己的两箱金银，足以让赫连烟感恩戴德，足以让他夺回管家大权，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巨款”，在侯府的家底面前，竟然如此微不足道，甚至连物流车队一个月的净利润都抵不上。
赫连烟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依旧公事公办：“侯爷，既然您带来了这两箱军饷，那我就命人将其入账，纳入侯府的医疗银钱账目，专门用于您的疗伤开销和护院的饷银。”
说完，她对着身后的管事下令：“去，把侯爷带来的两箱金银，搬到库房内，登记入账，做好记录。”
“是，夫人！”管事连忙应道，带着几名下人，快步上前，将两箱金银搬到库房内。
顾长风看着自己的金银被当成普通账目入账，心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就在这时，赫连烟递给她一张折叠整齐的收据，语气平淡：“侯爷，这是给您的资金入股收据。您这两箱金银，就当是您入股侯府产业的资金，从今日起，您就是侯府的‘名誉东家’。”
“名誉东家？”顾长风抬起头，眼神空洞，“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不用费心打理任何产业，不用干涉任何具体决策，每月可以到账房领取一笔固定的‘董事长津贴’，足够您安享晚年，也足够您支付自己的疗伤开销。”赫连烟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但您要记住，您只有领取津贴的权利，没有任何决策权，不能干涉侯府的任何事务，不能破坏侯府现有的规矩。”
“我不要什么名誉东家，我不要什么董事长津贴！”顾长风气得浑身发抖，腹部的伤口传来剧痛，“我要的是侯府的管家大权，我要的是家主的尊严！赫连烟，你把我的金银入账，还封我一个什么名誉东家，你这是在羞辱我！”
“我没有羞辱你，只是按规矩办事。”赫连烟语气坚定，“侯爷，您现在重伤未愈，没有能力打理侯府事务，也不懂侯府的产业运作，让您做名誉东家，每月领取津贴，已经是最好的安排。这既是为了您，也是为了侯府的稳定。”
“我不接受！”顾长风厉声呵斥，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是武定侯，是侯府的家主，我不能做什么名誉东家，我要掌控侯府，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侯爷，您已经没有能力拿回属于您的一切了。”赫连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侯府能有今天的规模，能有这么多家底，都是我和孩子们一起努力的结果，不是靠您这两箱金银。您若是识相，就安心做您的名誉东家，每月领取津贴，安心养伤；若是您执意要闹事，破坏侯府的秩序，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顾子期也上前一步，语气冷峻：“父亲，夫人说得对，您不要再固执了。侯府现在的秩序，来之不易，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包括您。您还是安心养伤，接受夫人的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