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冷治顽童心

赵嬷嬷被护院拖拽着发卖出府后，顾子望的院落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下人们低着头收拾着满地狼藉，动作轻缓，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一旁呆立的顾子望。顾婉清站在原地，看着顾子望茫然无措的模样，正要上前安抚，却被赫连烟一个眼神制止。
短暂的错愕过后，顾子望像是反应了过来，眼中重新燃起戾气，失去最大依靠的恐慌，瞬间转化为前所未有的逆反情绪。他猛地扑倒在还未收拾干净的泥地里，双手双脚拼命捶打着地面，嘴里发出比之前更加尖锐刺耳的嚎叫，声音嘶哑难听，整个人在泥地里翻滚扭动，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混杂着泥土，浑身脏污不堪。
“赵嬷嬷！我要赵嬷嬷！”顾子望一边翻滚，一边嘶吼，“赫连烟，你把赵嬷嬷找回来！你不找回来，我就一直闹，闹到你妥协为止！”他一边喊，一边用脑袋狠狠撞着地面，试图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获取关注与妥协。
顾婉清看得心焦，忍不住上前一步，对着赫连烟低声说道：“主母，子望还小，这么伤害自己可不行，要不咱们先哄哄他，等他平静下来再说？”
赫连烟神色平静，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淡淡说道：“不用哄，他这是故意的。你越是哄他，他就越是得寸进尺，今天必须彻底治治他的顽劣性子。”
说着，赫连烟转头对着苏嬷嬷下达指令：“苏嬷嬷，你带领院内所有丫鬟、小厮，全部撤出院落，不准任何人留下来围观，也不准任何人偷偷给二少爷送水、送吃的。另外，把院子里所有碎瓷片、尖锐物品全部收走，不准留下任何能让他伤害自己的东西。”
“是，夫人！”苏嬷嬷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对着下人们吩咐：“都听到夫人的话了吗？赶紧收拾好手里的东西，全部撤出去，记得把地上的碎瓷片都捡干净，一点尖锐的东西都不能留！”
下人们纷纷应道，加快速度收拾完毕，一个个悄无声息地退出院落，临走前还不忘仔细捡走地上的碎瓷片和尖锐杂物。顾婉清还想留下来，却被苏嬷嬷轻轻拉住：“大小姐，咱们也出去吧，相信夫人，她能治好二少爷的顽劣性子。”
顾婉清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泥地里依旧嘶吼翻滚的顾子望，又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赫连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苏嬷嬷退出了院落，院门被轻轻关上，院内只剩下赫连烟和顾子望两个人。
顾子望听到院门关闭的声音，哭闹得更加厉害，一边用手捶地，一边嘶吼：“你们都别走！赫连烟，你把他们都叫回来！把赵嬷嬷找回来！不然我就撞死在这里！”他嘴上这么喊，却只是轻轻撞着地面，心里还是盼着赫连烟能妥协。
可赫连烟却完全无视他的叫嚣，独自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张石桌旁坐下，对着院门外喊了一声：“苏嬷嬷，点一盏防风灯送进来。”
苏嬷嬷很快端着一盏防风灯走进来，轻轻放在石桌上，躬身说道：“夫人，灯来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你出去吧，守住院门，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赫连烟淡淡说道，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侯府账册，放在石桌上，悠然自得地翻了起来，翻书的动作从容不迫，完全将泥地里的顾子望当作了一团空气。
苏嬷嬷应了一声，悄悄退了出去，再次关上院门。院内只剩下单调的翻书声，还有顾子望尖锐嘶哑的哭喊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顾子望嘶吼了一阵，发现赫连烟根本没有看他一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心里顿时有些慌了。
他加大了哭闹的力度，一边翻滚，一边用手抓扯着地上的泥土，往自己脸上抹，嘴里还不停喊着：“赫连烟，你看我啊！我要赵嬷嬷！你不找回来，我就不起来，我就饿死在这里！”
赫连烟依旧不为所动，手指轻轻拂过账册上的字迹，翻书的速度依旧平稳，仿佛耳边的哭闹声根本不存在。她不指责、不劝阻、不干涉，彻底阻断了顾子望试图通过闹事获取关注的所有途径。
顾子望哭闹了半个时辰，嗓音越来越嘶哑，几乎发不出声音，手脚也开始酸痛无力，肚子更是饿得咕咕作响，浑身的泥污干在身上，又痒又难受。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石桌旁的赫连烟，发现她依旧在专注地看账册，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
他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强烈，以前不管他怎么闹，赵嬷嬷都会立刻过来哄他，给她买糕点、买糖果，府里的下人也会围着他转，可现在，赫连烟却完全无视他，这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哭闹，好像真的没用了。
“我要吃的……我要喝水……”顾子望的声音变得微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尖锐，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趴在泥地里，有气无力地哼哼着，翻滚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单调的翻书声依旧在院内回荡，顾子望的哭喊声越来越弱，最终只剩下微弱的啜泣。整整一个时辰过去，顾子望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他趴在泥地里，大口喘着气，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嗓子干渴得发不出任何声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过去百试百灵的哭闹手段，在这个冷酷的继母面前，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激起。他再也不敢哭闹，也不敢伤害自己，只能乖乖地趴在地上，眼神空洞，脸上满是疲惫和委屈。
又过了片刻，顾子望慢慢缓过一点力气，他怯生生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脏污，头发凌乱，眼神里满是怯懦，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躁和嚣张。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石桌旁专注看账册的赫连烟，连大气都不敢喘。
赫连烟依旧没有抬头，直到翻完手中的一页账册，才缓缓抬眸，目光落在顾子望身上，仔细观察着他的状态，确认他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不再有任何过激行为，也没有再哭闹，才缓缓合上手中的账册，站起身来。
她缓步走到顾子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责备，也没有丝毫安抚：“闹够了？”
顾子望被她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小声嗫嚅着，连话都不敢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现在心里满是恐惧，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跟赫连烟叫嚣，也不敢再撒泼打滚。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赫连烟继续问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子望摇了摇头，又连忙点了点头，眼神迷茫，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知道自己哭闹没用，还惹得赫连烟不高兴。“我……我不该闹……”他声音微弱，带着几分委屈。
“你不止不该闹。”赫连烟语气平静，缓缓说道，“你错在不分是非，错在被赵嬷嬷挑唆就敌视主母，错在以为只要撒泼打滚、伤害自己，就能让所有人都妥协你。你要记住，这个世上，没有人会一直纵容你的顽劣，也没有人会一直顺着你的性子，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首先要学会尊重别人，学会守规矩。”
顾子望低着头，认真听着，虽然有些话他还不太懂，但他能感觉到赫连烟的语气很严肃，也知道自己确实做错了。“我……我知道了……”他小声说道，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声音更加微弱。
赫连烟听到他肚子叫的声音，没有丝毫怜悯，淡淡说道：“饿了？渴了？”
顾子望连忙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希望赫连烟能给他送水、送吃的。
“想要喝水、吃饭，可以，但必须守我的规矩。”赫连烟语气坚定，“从今天起，我会给你制定一套规矩，你必须严格遵守，不准再挑食、不准再撒泼打滚、不准再无理取闹，若是再敢违反，就继续像今天这样，没人管你，没人哄你，饿了渴了，也只能自己忍着。”
顾子望心里有些害怕，却也不敢拒绝，只能连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