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稚子立新规

顾子望跟着苏嬷嬷离去后，院内彻底安静下来。不多时，几名身强力壮的护院抬着一块巨型木板，大步走进院内，木板精美厚实，表面打磨得极为平滑，上面用刺眼的朱砂画着整齐交错的表格，格外醒目。
“夫人，木板已经准备好了，立在庭院中央吗？”领头的护院躬身问道，语气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嗯，立稳些，莫要晃动。”赫连烟淡淡吩咐，护院们齐声应道，小心翼翼地将木板稳稳立在庭院中央，又仔细调整了角度，确保稳固后，才躬身退到一旁，垂首站立。
没过多久，苏嬷嬷便带着顾子望走了回来。顾子望已经清洗干净，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锦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泥污彻底洗净，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蜡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怯懦，乖乖地跟在苏嬷嬷身后，不敢四处张望。
“主母，二少爷已经清洗干净，换好衣服了。”苏嬷嬷躬身禀报，轻轻推了推顾子望，“二少爷，见过主母。”
顾子望连忙停下脚步，对着赫连烟躬身行礼，声音微弱：“见过主母。”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庭院中央的巨型木板，看到上面刺眼的朱砂表格，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不敢多问。
赫连烟转身朝着木板走去，顾子望犹豫了一下，也连忙跟了上去，苏嬷嬷则站在一旁，静静等候。赫连烟走到木板前，手中折扇轻轻指着那些朱砂表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着顾子望说道：“子望，你过来，看看这上面的东西，这是我为你制定的全新契约，也是武定侯府今后对你的规矩。”
顾子望慢慢走上前，仰着小脸，看着木板上密密麻麻的表格，眼神迷茫，小声问道：“主母，这……这是什么呀？我看不懂。”
“看不懂没关系，我慢慢讲给你听。”赫连烟语气平静，没有丝毫不耐烦，“从今往后，在这个侯府里，你那些无理取闹的眼泪，还有摔砸东西、撒泼打滚的行为，再也换不来任何关注，也换不来糕点糖果，更换不来别人的妥协。”
顾子望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委屈，小声辩解：“可是以前，我只要一哭一闹，赵嬷嬷就会给我买糕点，下人们也会顺着我……”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赫连烟打断他的话，语气严肃，“赵嬷嬷已经被赶出府了，以后再也没有人会纵容你的顽劣。你要记住，想要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唯有通过正当的劳动，严格服从府里的规矩，才能换取相应的报酬，这就是契约，平等的契约，你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
苏嬷嬷上前一步，轻声补充道：“二少爷，主母说得对，以后不能再靠哭闹换取东西了，要乖乖听话，遵守规矩，才能得到奖励。”
顾子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神里依旧带着迷茫，但他能感觉到，赫连烟说的话，是认真的，再也不是像以前那样，会顺着他的性子。这种陌生的平等契约精神，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强行挡在了他过去那种依靠撒泼就能心想事成的畸形认知面前，让他心里生出一丝不安。
“为了让你能明白规矩，也能好好遵守，我给你制定了一套‘小红花积分奖励制度’，这木板上的表格，就是用来记录你的小红花的。”赫连烟说着，折扇轻轻点在表格的第一条，逐一为顾子望拆解考核细则，“你看，这第一条，按时起床洗漱，不拖延、不哭闹，每天就能得到一朵小红花。”
顾子望仰着小脸，看着那条表格，小声问道：“得到小红花，能换什么呀？”
“问得好。”赫连烟语气缓和了几分，“攒够三朵小红花，就能换一块你爱吃的精致糕点；攒够五朵，就能让苏嬷嬷带你去院子里玩一个时辰；攒够十朵，就能给你买一件新的玩具，若是攒够二十朵，还能让你去锦芳阁，让你姐姐给你选一件小礼物。”
听到能换糕点、玩具和礼物，顾子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怯懦少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急切：“真的吗？主母，只要攒够小红花，就真的能换这些东西？”
“自然是真的，我说话算话，绝不反悔。”赫连烟点点头，又指着下一条表格，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但有奖励，就有惩罚，我也划定了扣分项，你要仔细听好，不能违反。”
顾子望连忙收敛神色，认真点头：“我听着，主母，我不违反。”
“若是再有摔砸东西、破坏府里财物的行为，不管是茶具还是花草，只要敢摔、敢破坏，就直接扣除两朵小红花，若是你没有小红花可扣，就取消你三天的糕点，饿你三天肚子。”赫连烟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还有，无故哭闹撒泼、无理取闹，不分场合地胡闹，就重扣三朵小红花，若是屡教不改，不仅没有奖励，还要罚你抄书、罚你不准出门。”
顾子望听到惩罚，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说道：“我不摔东西，也不哭闹了，我不要被扣分，也不要被惩罚。”他心里清楚，赫连烟说到做到，若是真的违反规矩，肯定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不止这些，还有其他的细则。”赫连烟继续拆解，折扇一一指着表格上的条目，“乖乖吃完碗里的青菜，不挑食、不剩饭，能得一朵小红花；跟着夫子读书，完整背诵一首诗，能得两朵小红花，背诵一篇文章，能得三朵；对府里的长辈有礼貌，见到长辈主动行礼、问好，不顶撞、不无理，能得一朵小红花。”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顶撞长辈、欺负府里的下人，扣除两朵小红花；若是挑食、剩饭，不吃青菜，扣除一朵小红花；若是逃学、不跟着夫子读书，扣除三朵小红花，还要罚你闭门思过，不准出门玩耍。”
苏嬷嬷在一旁帮忙解释：“二少爷，你要记清楚，每天做好这些事，就能攒小红花，攒够小红花就能换你想要的东西，可若是违反规矩，就会被扣分，还会受到惩罚，咱们一定要乖乖遵守，好不好？”
顾子望点点头，眼神认真：“我记清楚了，嬷嬷，我会乖乖遵守规矩，攒小红花，换糕点和玩具。”他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套制度背后复杂的管理逻辑，也记不全所有的细则，但他已经敏锐地感知到了这套规矩的森严，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无法无天，心里对这位继母，也生出了一丝真切的敬畏。
“记清楚就好，这套规矩，从明天开始正式执行。”赫连烟语气坚定，“我会让苏嬷嬷每天记录你的表现，把得到的小红花和扣除的分数，都清清楚楚地写在这木板的表格上，让你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表现。”
“我知道了，主母。”顾子望躬身应道，目光落在木板上的朱砂表格上，没有了之前的疑惑，多了几分认真。
“只要你能做到，我就带你去。”赫连烟微微颔首，“但你要记住，奖励是靠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不是靠哭闹、靠撒泼换来的。若是你中途违反规矩，被多次扣分，不仅得不到奖励，还要受到更严厉的惩罚，明白吗？”
“我明白！我一定乖乖听话，遵守规矩，不哭闹、不摔东西，好好吃饭、好好读书，攒够小红花！”顾子望连忙保证，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决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顽劣和嚣张，多了几分懂事和顺从。
苏嬷嬷看着顾子望的转变，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对着赫连烟躬身说道：“夫人，您真是有办法，二少爷现在已经愿意遵守规矩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彻底改掉坏毛病，变得懂事有礼。”
“他只是一时被奖励吸引，能不能坚持下去，还要看后续的表现。”赫连烟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松懈，“你多费心，每天仔细记录他的表现，严格按照规矩来，不能有丝毫纵容，若是他违反规矩，该扣分就扣分，该惩罚就惩罚，不能心软。”
“是，夫人，奴婢记住了，一定严格按照规矩来，绝不纵容二少爷。”苏嬷嬷连忙应道，语气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