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降维打脸

“这……这刀工……”“我的天……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一百零八片……每一片都一模一样……这简直……就是妖法啊！”乌孙国使团中那几个还懂得几句汉话的副使，看着那被林禾如同盛开的牡丹花一般摆放在白瓷盘中的、艺术品般的烤鸭，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喃喃自语。他们那原本还在肆无忌惮的嘲笑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深深的震撼！他们是来自草原的粗犷的汉子，他们信奉力量——在他们看来，林禾刚才所展现出的那神乎其技的、匪夷所思的刀工，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最令人敬畏的力量！

而为首的大使巴图尔此刻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到了极点！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自己刚刚才丢掉的面子，可他的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地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禾将那一盘又一盘片得如同艺术品般的烤鸭交给了身旁那些早已列队等候的宫女。“上菜。”林禾淡淡地吩咐道。“是。”宫女们迈着最标准的、细碎的宫步，端着那银色的端盘走上前，依次为大殿之内的每一位君臣、使节都呈上了一小碟那色泽枣红、晶莹剔透的烤鸭。

然而当宫女们走到那些番邦使臣的条案前时，她们呈上去的却并不是那盛着烤鸭的白瓷盘，而是一个个看起来极其精美也极其神秘的紫檀木食盒。那食盒不过巴掌大小，四四方方，雕工极其繁复，盒身之上还用细小的银丝镶嵌着一幅幅大宋的山水、楼阁、人物图，看起来就像一个最精美的艺术品。“嗯？”巴图尔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奇特的木盒子，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困惑与不解，“这是什么东西？”他对着林禾用他那生硬的汉话瓮声瓮气地问道，“你们大宋招待客人的规矩，就是给我们一人送一个空盒子吗？！”

林禾笑了。她站在金殿的中央，对着那满脸疑惑的番邦使臣，也对着那同样一脸好奇的满朝文武，朗声介绍道：“各位使臣，各位大人。我大宋乃礼仪之邦，最是讲究‘入乡随俗’。然，我亦知各位使臣远道而来，口味与我中原大不相同。若一味地让各位强行适应我大宋的口味，那便不是待客之道，而是强人所难了。所以，”她的声音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如同狐狸般的笑意，“今日这道开胃大菜，我便斗胆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盲盒烤鸭’！”

“盲盒？”“什么意思？”所有的人听得一头雾水。“所谓‘盲盒’，便是这其中的滋味，全凭各位使臣您自己来亲手调配！”林禾说着便伸出手指向了那紫檀木食盒之上一个极其隐蔽的、由红宝石镶嵌而成的机关按钮。“各位使臣只需轻轻地按下这个按钮，那这其中所蕴含的我大宋与贵国两种截然不同的饮食文化的奥秘，便会展现在您的面前！”

巴图尔将信将疑。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如同蒲扇般的大手，在那小小的、精致的红宝石按钮之上轻轻地按了一下。“咔！咔嚓——”一阵极其精巧的、如同齿轮转动般的机括声响起！下一秒，在所有人那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那个原本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木盒的紫檀木食盒竟然在瞬间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一般层层地展开了！

食盒的内部竟然别有洞天！只见那食盒最顶层盛放着的是一叠薄如纸张、晶莹剔透的荷叶饼，中间的一层则用几个小小的白玉碟子分别装着那切得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青葱丝与翠瓜条。而最底下也最核心的那一层，则隐藏着足足八个不同颜色、不同质地、也散发着不同香气的秘制酱料——有大宋最传统的色泽醇厚、味道咸甜的甜面酱，有带着淡淡果木清香的解腻酸梅酱，而最令那些番邦使臣们感到震惊的是，在那八种酱料之中，竟然有那么两三种散发出的正是他们最熟悉的也最引以为傲的西域香料的味道！

“这……这怎么可能？！”巴图尔看着其中一碟那颜色火红、散发着霸道辛辣味的酱料，失声惊呼！他能清清楚楚地闻出来，那里面不仅有他们乌孙国最独特的“火焰椒”的味道，甚至连那作为辅料的“醉仙草”和“狼毒花”的那丝极其微弱的药味都一模一样！这个丫头，她竟然真的在这短短的三天之内，将他们那成分极其复杂的、引以为傲的秘制香料给彻彻底底地拆解、分析并且完美地复刻了出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厨艺了，这简直就是妖术啊！

林禾看着他们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震惊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朗声解释道：“正如各位使臣所见，这最下层的八种酱料，乃是民女斗胆提取了各位使臣所带来的那些霸道的、辛辣的西域香料之精华，然后将其与我大宋最为温润、醇厚的甜面酱，以及那最能解腻去火的果木之汁，进行了一次大胆的深度发酵与融合。民女将这种全新的酱料称之为——‘融合酱’。它的味道既保留了西域的豪迈与辛辣，又融入了我大宋的醇厚与温柔。至于到底是如何的滋味，那就要看各位使臣您自己的喜好了。”

巴图尔和他手下的那群使臣们早已被林禾这番神乎其技的操作和那充满了哲学意味的言辞给震得说不出话来了。他们半信半疑地学着对面那些大宋官员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薄如蝉翼的荷叶饼，放上几根青翠的葱丝和清爽的瓜条，又夹起一片那烤得皮酥肉嫩、油光锃亮的鸭肉，最后犹豫了半晌还是蘸取了那碟他们最熟悉的“西域风味”的融合酱料，然后将这所有的一切都紧紧地包裹起来，缓缓地送入了口中。

下一秒！“咔嚓——！！！”一声极其清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极致的酥脆声，在每一个番邦使臣的齿间轰然炸裂！那烤得如同玻璃纸一般薄脆的鸭皮在他们的牙齿触碰到的瞬间便应声而碎！紧接着，那股他们原本以为会是极其熟悉的、狂躁的、充满了侵略性的辛辣之味并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大宋那最醇厚的酱香给彻彻底底地“驯服”了的温柔的霸道！辛辣与醇厚，粗犷与细腻，两种截然不同的饮食文化的精髓在这一刻被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股层次极其丰富、极其深邃、足以直冲脑门却又回味无穷的终极复合香气！那一瞬间，所有番邦使臣的咀嚼动作都凝固了，他们眼中那不可一世的嚣张与傲慢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极致的震惊所彻底取代！他们从未体验过，他们这辈子都从未体验过如此高雅、深邃又充满了无穷变化的味觉冲击！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香料还可以这么用？原来，那粗犷的豪迈的味道在?中原的温柔与醇厚结合之后，竟然能爆发出如此令人神魂颠倒的魅力？

大宋的烹饪技法，大宋的饮食文化，在这一刻以一种最强势也最温柔的“降维打击”的方式，彻彻底底地征服了这些来自草原的勇士！这第一道菜，便成功地击碎了所有番邦使臣在饮食文化之上的那份可笑的优越感！整个大庆殿内的气氛瞬间发生了惊天的逆转！而龙椅之上，官家看着那群前一刻还嚣张跋扈、此刻却都如同痴呆了一般的番邦使臣，又看了看那个正不卑不亢地站在大殿中央、接受着所有人敬畏目光的素衣少女，他的眼中终于爆发出了极度惊喜的璀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