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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寻异香

穿成农女,娇养大理寺卿 慢半拍的小狐狸 2026-05-08 13:57



大理寺的冰窖建在地下足足三丈深的地方。通往冰窖的是一条狭长的、完全由青石砌成的、不断向下的甬道,墙壁上每隔十步便点着一支火把,但那跳跃的火光非但没有带来丝毫的温暖,反而将那从地底深处不断渗出来的阴冷寒气映照得如同鬼火一般摇曳不定。

“小心脚下。”晏洵走在前面高高地举着手中的火把,为身后的林禾照亮着脚下的路。他的声音在空旷而死寂的甬道里显得格外的清晰。林禾裹紧了身上那件还带着晏洵体温的狐裘披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越往下走,空气就越是冰冷。当他们终于走到甬道的尽头,推开那扇由千年寒铁打造的、沉重无比的大门时,一股足以将人的血液都冻结的、刺骨的寒流便猛地从门内扑面而来!林禾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只见那巨大的冰窖之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块又一块从冬日里采集而来的、晶莹剔透的巨大冰块,整个冰窖的室内温度极低无比,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瞬间就凝结成了一团团浓重的白雾。而在冰窖的正中央,一张由整块汉白玉打造而成的石床之上,正静静地平躺着一具用白布覆盖着的尸体。尸体的旁边还摆放着一张长长的木桌,桌子上则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所有从“禾记食肆”带回来的证物——死者吃剩下的那半盘冷锅串串,死者喝剩下的那半壶残酒,以及一盆由黑色的污血和那根本无法分辨的食物残渣混合而成的呕吐物。

一个年过花甲、头发花白、身形干瘦的老者正戴着一副老花镜,背着手围着那具尸体和那堆证物来来回回地踱着步,眉头紧紧地锁着。他便是整个大理寺资历最老、经验也最丰富的老仵作——周伯。

“大人。”周伯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看到晏洵立刻躬身行礼。当他的目光落在晏洵身后那个穿着一身利落短打、外面却又裹着一件极其奢华的狐裘披风的、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少女身上时,他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与不解。“这位是……”

“她就是‘禾记食肆’的掌柜,林禾。”晏洵淡淡地介绍道,“也是本案最重要的嫌疑人。”

“嫌疑人?”周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大人,您……您带一个嫌疑人来这停尸重地做什么?这不合规矩啊!”

“本官办案,自有本官的规矩。”晏洵的语气不容置疑,“周伯,你只需将你初步验尸的结果告诉她便是。”

“这……”周伯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他上下打量了林禾一眼,那眼神充满了一个从业数十年的老法医对一个“门外汉”的轻视与不信任。“大人,恕老朽直言。尸解之术乃是一门极其精深复杂的学问,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位林姑娘她不过是一个市井的厨娘罢了,她能看得懂什么?”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刻薄,“让她进来非但帮不上任何的忙,反而只会破坏现场、扰乱我们的查案思路啊!”

“周伯。”晏洵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下……下官不敢!”周伯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他知道自家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顶头上司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像个病弱的书生,可一旦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那就代表他已经生气了。而“活阎王”生气的后果,整个大理寺乃至整个朝堂都没有人能承受得起。

林禾没有理会这老仵作对自己的轻视。她只是缓缓地走到了那张摆满了证物的木桌前。晏洵也走了过来,从旁边的一个工具箱里拿出了一副由特制的、极其柔软的皮革制成的手套递给了她。“戴上。”林禾点了点头戴上手套,然后从工具箱里拿起了一根细长的、在火光下闪烁着银光的银簪。她没有先去看那具令人望而生畏的尸体,而是直接将目光锁定在了那盆散发着剧烈酸腐恶臭的呕吐物之上!

“林……林姑娘……”饶是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的赵铁锤(他被特许跟进来保护林禾)看到这一幕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当场吐出来,“您……您这是要干什么?”

林禾没有回答他。她只是用手中的那根银簪开始极其耐心地在那盆足以让任何人都退避三舍的污秽之中轻轻地拨弄、分离、辨认……她凭借着前世那数十年如一日所积累下来的、对世间所有食材的堪称恐怖的经验,将那些已经被胃液消化得面目全非的食物残渣一一地分离了出来。“这是毛肚,切片,汆烫了十五息。”“这是鸭血,块状,滚煮了一分钟。”“还有这个,是莲藕,厚度三毫米。”她的声音很平静,很专业,像一个最冷静的、正在进行尸体解剖的法医。旁边那位原本还对她充满了轻视与不信任的老仵作周伯,看着她那娴熟得甚至比自己还要专业的“分离”手法,脸上的表情逐渐从不屑转为了震惊——这……这真的是一个厨娘能有的本事吗?

在将所有的食材都分离出来、确认了这些都是“禾记”正常售卖的菜品之后,林禾又用那根银簪在那些食材的残渣上和那黑色的血水里反复地试探了几遍。银簪没有变黑。“不是砒霜,也不是鹤顶红。”她做出了初步的判断。排除了这两种最常见的、也最容易被检测出来的常规毒药之后,林禾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她竟然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然后将自己的脸慢慢地凑近了那盆散发着剧烈恶臭的呕吐物!

“林姑娘!使不得啊!”赵铁锤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就要冲上来拉开她!“别碰她!”晏洵却伸手拦住了他,声音低沉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只见林禾的鼻子在那盆污秽之物的上方轻轻地嗅着。她在调动自己那早已超越了人类极限的、神级的嗅觉与味觉记忆,她在那浓烈到了极点的红油的辛辣味和胃液的酸臭味的层层掩盖之下,在那种足以让任何一个最顶尖的猎犬都为之失灵的、复杂的混合气味之中,拼命地寻找着那丝不属于这里的异样!突然!她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找到了!就是这个味道!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却又绝对不属于她“禾记”任何一种调料的奇异的甜腥味!那味道很淡很淡,却像一把最锋利的钥匙瞬间就打开了她脑海中那座尘封了许久的庞大的毒物数据库!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顺着这股只有她才能闻到的奇异的气味,将目光瞬间锁定在了桌子上那个死者生前所使用过的白玉酒盏之上!那个酒盏通体洁白、润泽如脂,一看就不是“禾记”所提供的、那种粗瓷大碗,而是死者随身携带的私人物品!林禾小心翼翼地用戴着手套的手举起了那个酒盏,将其凑到火把那明亮的强光之下仔细地照射着。很快,她便在酒盏靠近杯沿的内侧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位置发现了一层近乎于透明的、极其微细的白色粉末!她用手中的银簪轻轻地刮下了一点点,然后将那沾染了白色粉末的簪尖放在了自己的鼻尖轻轻地一嗅——就是它!那股奇异的、带着一丝甜味的腥气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的清晰!

“断肠草……”她的口中喃喃地吐出了三个字。随即她放下酒盏猛地转过身,她看着晏洵,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晏洵!我知道了!导致那富商暴毙的毒源根本就不在我的菜里,也不在我的锅里,而是在这个他自己带来的……白玉酒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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