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施毒计

“啪！”一声脆响！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茶杯被钱掌柜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瞬间四分五裂！“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聚味楼”那间最奢华的雅间里，钱掌柜指着面前那几个瑟瑟发抖的伙计破口大骂！“你们看看！你们自己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啊？！一个人！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老子养你们这群人是干什么吃的？啊？！就让你们天天站在这里，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看着对面发财吗？！”他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

自从上次那个叫癞头三的泼皮用那种极其屈辱的方式莫名其妙地失败了之后，“禾记食肆”的生意非但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反而因为林禾那番“不畏强权”的言论变得更加的火爆！而他这“聚味楼”则彻底地沦为了全十字街的笑柄！如今别说是那些富商豪客了，就连以前那些最喜欢来他这里喝酒吹牛的闲汉，都宁愿去对面排一个时辰的长队，也不愿意再踏进他这冷冷清清的店门半步！后厨里那些他花了大价钱囤积的上等羊肉早已开始腐烂发臭，每天的亏损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在疯狂地吞噬着他这几年来所有的积蓄！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他这“聚味楼”就真的要关门大吉了！

“不能再等了！绝对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钱掌柜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如同赌徒般的血红色光芒。他知道，常规的商业竞争手段已经对那个小丫头片子没有任何作用了。想要彻底地击垮她、想要将她从神坛上拉下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釜底抽薪！偷走她那赖以生存的独门秘方！

他通过多方打听，甚至不惜花重金收买了城南赌坊里的一个小管事，终于让他得知了一个足以让他欣喜若狂的消息——那个前不久才被“禾记”招进去的、看起来最老实本分的帮工阿牛，竟然在外面欠下了数十两银子的巨额赌债，而且已经到了快要被人打断腿的地步！“真是……天助我也！”钱掌柜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脸上露出了毒蛇般的、阴鸷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反败为胜的最后机会来了！

当晚，深夜。阿牛正缩在后厨一个堆放柴火的、又冷又黑的小隔间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明天就是债主给他的最后的期限了，如果再拿不出钱来……他不敢再想下去。就在他被恐惧和绝望折磨得快要发疯的时候，“叩，叩叩。”一阵极其轻微的、富有节奏的敲击声突然从他身后那扇小小的后门处响了起来。谁？这么晚了会是谁？阿牛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些催债的打手找上门来了，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就想往柴火堆的更深处钻！

“阿牛。”门外传来了一个刻意压低的、但却异常熟悉的声音，“开门，是我。有笔天大的富贵想送给你。”阿牛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好像……是……他壮着胆子将门打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个他白天还在心里咒骂过的、对街“聚味楼”的钱掌柜！

“钱……钱掌柜？”阿牛一脸的惊疑不定，“您……您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钱掌柜没有回答他。他只是从自己的袖口里拿出了一个东西，然后从门缝里塞了进来。“你先看看这个。”阿牛下意识地接了过来。入手是一片冰冷的、沉甸甸的触感！他借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低头一看，他的呼吸瞬间就停止了！那……那竟然是……一锭白花花的、足有十两重的官银！

“这……这是……”阿牛的声音开始剧烈地颤抖。

“送给你的。”钱掌柜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或者说，是替你还清赌债的。”

阿牛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还清赌债？！他怎么会知道……

“别那么惊讶。”钱掌柜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在这汴京城里，只要有钱，就没有我钱某人打听不到的消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沉，“我听说，你要是再还不上钱，明天就要被人打断双腿了，是吗？”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了阿牛最脆弱的心脏！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扑通”一声他就跪在了地上！“钱掌柜！钱大善人！您救救我！您救救我啊！”他隔着门带着哭腔哀求道，“只要您肯救我这条狗命，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您当牛做马！我……”

“我不需要你当牛做马。”钱掌柜打断了他，“我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他将那扇门推开了一些，那张在月光下显得异常阴鸷的胖脸凑到了阿牛的面前。“事成之后，我不仅再给你这个数的……五倍！我甚至可以给你一笔足够你在这汴京城里买房置地、娶妻生子、舒舒服服过后半辈子的巨款！”

五倍？买房置地？娶妻生子？这一个个充满了无穷诱惑力的词语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阿牛的心上！他那双因为绝望而变得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就迸发出了贪婪的、疯狂的火光！他知道，对方要让他做什么了——“林记”那张传说中的秘方！背叛？道义？在这一刻，在这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和那足以改变他一生的巨款诱惑面前，在那种即将被人打断双腿的巨大恐惧面前，所有的良知、所有的犹豫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阿牛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甚至连一丝的挣扎都没有！他就像一条闻到了腥味的饿狼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倒戈！“我干！”他抬起头看着钱掌柜，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与他外表截然不符的、狰狞的表情！“钱掌柜！您说！要我怎么做！只要能拿到钱，别说是一张方子，就是要我去把那个小丫头片子……”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不不。”钱掌柜连忙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她的命你动不得。那个小丫头邪门得很。我只要……方子！我只要她那道‘东坡红肉’的秘方！我要让她也尝一尝被人抢走所有生意、最后关门大吉的滋味！”

“好！”阿牛一口答应了下来，“钱掌柜，您就放心吧！我这几天在后厨已经被那小丫头信任了，她让我负责处理一些基础的食材，我离她的灶台最近！我保证！”他伸出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说道，“三日之内，我一定将她做那道‘红肉’的所有法子，包括她放了哪些香料、放了多少、火候怎么控制……原原本本地全部都给您带出来！”

“很好。”钱掌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毒蛇般的笑容。两人就在这阴暗的、散发着恶臭的角落里，达成了一桩肮脏的、足以将那个给了阿牛新生希望的少女再次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罪恶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