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动容施救
林禾重新拿起竹蜻蜓，却并没有继续给排队的客人摊饼。周围的食客们都愣住了。
“小姑娘，你这是干啥呀？不卖了吗？”那个络腮胡大汉急了，“这人死活跟咱们有啥关系？咱们还饿着肚子呢！你快接着做啊！”“就是啊！别管他了！一个穷酸书生，死就死了呗！你这生意还做不做了？”人群中再次响起了不耐烦的催促声。
林禾没有理会他们。她只是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几个同样一脸不解、但却选择了沉默的弟弟妹妹。她深知，在这个人命比草贱的时代，见死不救是大多数人为了自保而选择的本能。她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刚刚才勉强能糊口的孤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是最聪明的活法。可是……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因为剧痛而浑身颤抖的身影上。
那副痛苦的模样，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深埋在心底的、属于前世的记忆。她想起了自己刚进御膳房时，因为被人排挤吃不上饭，又因为过度劳累而第一次胃病发作时的场景。那种天旋地转、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人活活撕开的绝望，那种躺在冰冷的柴房里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无声无息死去的孤独。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曾经的“自己”，就这样痛苦地死在她的面前。
“今天这生意，先停一停。”林禾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各位大哥要是等不及，就先去别处转转。要是信得过我，就稍等片刻，等我救了这个人，再给大家做。”
说完，她不再理会人群中传来的惊愕和不满声，而是直接转身对着自己的弟弟发号施令。“言言！”“在！大姐！”八岁的三弟林言立刻站直了身体。“看到那边拐角的水井了吗？”林禾指着不远处，“拿着这个盆，去那里给我打一盆最干净的清水回来！要快！”“好！”林言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抱起那个比他身子还宽的破木盆，迈开两条小短腿飞快地朝着井台的方向跑去。
紧接着，林禾弯下腰，将手伸进了板车最深处的一个夹层暗格里。当她的手再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用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袋。
“大姐，你这是……”林淼看着那个布袋，小声地问道，脸上写满了不解。林禾打开布袋，露出了里面细腻洁白的粉末——那是她昨天用好不容易赚来的钱，特意在粮店里买来的最上等的细白面！这些白面她一两都舍不得浪费，原本是打算今晚收摊回家后包一顿肉馅饺子，给这几个严重营养不良的弟弟妹妹好好地改善一下伙食，给他们一个惊喜的。
可现在……林禾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疼得快要失去意识的男人，心中再无半分犹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像这种程度的胃病急性发作最是凶险。此时他的胃就像一个被划开了无数道口子的伤口，脆弱到了极点。别说是她摊位上那些加了酱料和薄脆的粗粮煎饼，就是最普通的糙米饭，吃下去都跟吞刀子没什么区别，只会加重病情，甚至导致胃出血，危及性命！眼下唯一能救他的，只有这种最柔软、最细腻、最容易克化的食物。
很快，林言就端着满满一盆清澈的井水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大姐！水来了！”“干得好！”
林禾没有耽搁，她从板车底下又拿出了另一口干净的小砂锅——这是她昨天特意淘换来的，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她在原本的炉灶旁边用几块砖头迅速地又架起了一个小灶。她将清水小心地倒入砂锅中，然后蹲下身开始仔细地调整灶膛里的干柴。她的动作与刚才摊饼时的豪迈奔放截然不同，变得异常轻柔和细致。她不断地抽出一根柴，又添上一根更细的，始终让火苗保持在一种最温和的状态，精准地控制着砂锅的温度。
周围的食客们都看呆了。他们不明白这个小姑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放着大好的生意不做，反而为了一个素不相识、半死不活的穷酸书生费这么大的劲。“这丫头，是不是傻了？”“就是啊，拿那么精贵的白面去救一个路倒？真是脑子不清醒！”“我看啊，八成是看那书生长得俊俏，动了春心了！哈哈哈！”人群中再次响起了议论和不怀好意的嘲笑。
林禾却充耳不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口小小的砂锅。她静静地等待着，直到砂锅里的水面开始微微震动，泛起一层细碎的、如同蟹眼般的小泡，处于一种将沸未沸的微妙状态。
就是现在！
她单手拿起一枚野鸭蛋，在碗沿上轻轻一磕，动作轻柔地将蛋液滑入水中。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那枚野鸭蛋在温和的水流中，没有像在沸水中那样瞬间炸开、蛋花四溅，而是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蛋白迅速地将蛋黄包裹起来，在水中慢慢地凝固，最终形成了一个形状圆润饱满、吹弹可破的完美荷包蛋。这一手漂亮的“卧蛋”绝活，让周围几个懂点门道的摊贩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对手法和火候的掌控，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荷包蛋煮好后，林禾并没有立刻捞出。她拿起一小块白面团，放在手心，加入了极少量的清水和一小撮盐。她的双手开始飞快地揉合，那块面团在她的指尖仿佛有了生命。她没有用擀面杖，只是凭借着双手的拉、扯、抻、甩，在短短十几息的时间里，那块小小的面团就被她拉扯成了比绣花针还要细上几分的、均匀无比的极细面条！
“这……这是龙须面？！”人群中，一个见多识广的行商失声惊呼！
林禾将拉好的面条迅速投入锅中。极细的面条入水即熟，仅仅在锅里翻滚了片刻，她便用一双竹筷闪电般地将其捞出，沥干水分，放入一只干净的粗瓷大碗里。随后，她用勺子舀了小半勺清澈透亮的猪油滴入碗底，又抓起一小撮切得细碎的野葱花撒在面条上。最后，她将锅里那颗完美的荷包蛋轻轻地放在面条上，再舀起一勺滚烫的、只煮过鸡蛋和面条却带着一丝清甜的素高汤，从碗边缓缓浇下。
“滋啦——”
滚烫的汤汁瞬间激发了猪油和葱花的香气！一股与之前煎饼那霸道的香味截然不同的、清淡却又极其诱人的鲜香瞬间弥漫开来。一碗专门用于养胃的、汤清、面细、蛋嫩、葱绿的清汤卧兔面，就这样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完成了。
穿成农女，娇养大理寺卿
慢半拍的小狐狸
2026-05-08 1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