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首份免费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蛋香、麦香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霸道酱香。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林禾手里的那张饼，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肚子里那点早就消化干净的早饭正发出雷鸣般的抗议。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

“小丫头，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卖啊？”最开始那个络腮胡大汉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很大，像是怕别人听不见似的，但眼睛却一刻也舍不得离开那张已经成型的饼。

林禾看了一眼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人群，心里清楚，火候到了。她没有直接回答价格，而是将铁鏊子上的那张饼用木铲托起，高高举起，清亮的声音在嘈杂的码头上显得异常清晰：“各位大哥，小女子今天第一天来码头摆摊，做的这点吃食，名叫‘杂粮煎饼’！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疑虑，不知道这东西好不好吃，顶不顶饿。没关系！”林禾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话，“今天刚开张，图个好彩头！这第一份煎饼，我不收钱！免费送给第一位敢上来尝尝的壮士！不好吃，您扭头就走，我绝不拦着！要是好吃，您再捧个场！”

免费？不收钱？这两个词就像两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人群里，瞬间激起千层浪！“什么？我没听错吧？这小丫头说免费送？”“真的假的？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管他有没有猫腻！反正是白吃的！不吃白不吃！”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对于这些一天到晚在刀口上舔血、挣几个铜板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苦力来说，“免费”这两个字的诱惑力是致命的。但即便如此，大家还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当那个冒头的。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身材瘦高、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年轻苦力挤出了人群。他已经饿得实在受不了了，那股霸道的香味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最残酷的折磨。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林禾，壮着胆子大声说道：“小……小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吗？第一份真的不要钱？”

林禾看到终于有人站出来，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当然是真的！这位大哥，您就是我们今天的第一位客人了！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做！”

“好！那我可就等着了！”年轻苦力搓了搓手，脸上写满了期待。

人群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了林禾的身上。只见林禾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刚才的她，还只是一个镇定自若的摊主，那么现在的她，就已经化身为一个技艺精湛、掌控全场的厨艺大师！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拿起那个长柄木勺，舀起一勺灰扑扑的粗粮面糊，手腕一抖，精准地倒在了滚烫的铁鏊子正中央。“滋啦——”伴随着悦耳的声响，她拿起那个T字形的竹蜻蜓，手腕翻转之间，竹蜻蜓如同在冰面上起舞的蝴蝶，轻盈而迅捷。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勺面糊就被均匀地摊成了一个比铜盆还要大、薄如纸张的圆形薄饼。纯粹的麦香在高温下被瞬间激发，扑鼻而来！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叹，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行云流水的操作！

还没等他们惊叹完，林禾的下一个动作已经跟上。她单手从旁边的布兜里拿起一枚野鸭蛋，在碗沿上潇洒地一磕，“啪”的一声，蛋壳应声而裂。金黄的蛋黄和清亮的蛋清完美地落在了还未完全凝固的饼面上。她用竹蜻蜓的另一头飞快地将蛋液在饼面上迅速铺展开来，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紧接着，她抓起一把切得细碎的翠绿野葱花，如天女散花般均匀地撒在了金黄的蛋液上。葱香、蛋香、麦香，三香合一，再次升级！

“我的娘诶，这也太香了……”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喃喃自语。

待蛋液稍稍凝固，林禾看准时机，用一把薄薄的木铲从饼的边缘轻轻一挑，然后双手配合猛地一抖！那张巨大的、铺满了金黄蛋液和翠绿葱花的薄饼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被她整个翻了个面，稳稳地落回了铁鏊子上！这一手漂亮的“翻饼”绝活再次引爆了全场！“好！”不知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叫好声此起彼伏！这些平日里只懂得用蛮力的汉子，此刻全都被林禾这套兼具了美感与技巧的操作给彻底征服了！

翻面之后，林禾的动作更快了。她拿起那把草刷，蘸满了那罐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灵魂酱汁，在没有蛋液的那一面均匀地、厚厚地刷上了一层！酱汁遇热，那股咸甜交织的浓郁味道瞬间升华！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她从旁边的篮子里拿起一块昨天烙好的、金黄起泡的自制薄脆，放在了饼的正中央。“咔嚓！”她用木铲轻轻一压，薄脆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然后她用木铲配合着双手，将饼的四周向中间折叠，将那块酥脆的薄脆和浓郁的酱汁完美地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沉甸甸的、热气腾腾的长方形。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大哥，您的杂粮煎饼，好了！”林禾用一张干净的荷叶托着，将这份新鲜出炉、还冒着滚滚热气的煎饼果子递到了那个已经看傻了的年轻苦力手中。

年轻苦力半信半疑地接了过来，入手滚烫，分量十足。他低头看了一眼，只见那粗粮制成的饼皮呈现出诱人的焦黄色，里面包裹着满满的馅料，浓郁的酱香和蛋香直往鼻子里钻。他再也忍不住了，张开大嘴，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那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丰富的复合味道在他的口腔中轰然炸开！饼皮的软糯和纯粹的麦香是第一层，野鸭蛋的滑嫩与鲜香是第二层，秘制酱汁那浓郁的咸、甜、鲜、香是第三层！而最最致命的，是包裹在最里面的那层薄脆——在齿间碎裂的瞬间，那股焦香酥脆的口感与柔软的饼皮、滑嫩的鸡蛋、浓郁的酱汁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好吃！太他娘的好吃了！年轻苦力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瞳孔里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他长这么大，在码头上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他甚至都顾不上食物烫嘴，也顾不上去细细品味，只是遵从着身体最原始的本能，三口两口，风卷残云一般，就将一整个巨大的煎饼果子囫囵吞枣地吞入了腹中！吃完后，他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极度满足的表情。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那个络腮胡大汉忍不住问道：“喂！小子，到底怎么样啊？给句痛快话！”

年轻苦力这才从美味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周围人，又看了一眼林禾，脸上激动得通红。他猛地一拍大腿，用尽全身力气冲着人群大声吼道：“好吃！好吃得快把我的舌头都吞下去了！我跟你们说，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他那真实而又夸张的反应，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说服力！“真的假的？”“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啊！”年轻苦力根本不理会众人的议论，他激动地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几枚被汗水浸得发亮的铜钱，一把塞到林禾面前的板车上，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小姑娘！别说了！再给我来三个！不！四个！我今天早上工钱不要了，也要吃个过瘾！”

这一句话就像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瞬间打消了周围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的疑虑！“给我来一个！”“我也要！我也要一个！”“小姑娘，先给我做！这是我的钱！”“都别挤！排队！排队！我先来的！”

人群在这一刻彻底疯了！他们像潮水一般猛地涌向林禾那辆摇摇欲坠的破板车，争先恐后地将手里的铜板往前递，生怕晚了一步就吃不上这人间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