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晨雾拾荒
天边还未泛起鱼肚白，只有几颗残星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倔强地闪烁着。一阵刺骨的寒风从破窗的缝隙里灌了进来，吹得灶膛里那点微弱的余烬明灭不定。
林禾猛地睁开眼睛。她几乎一夜未眠，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去码头摆摊的每一个细节。此刻，她没有丝毫困倦，反而精神异常亢奋。
她走到土炕边，看着挤作一团睡得正香的三个弟妹，没有立刻叫醒他们。她先是走到灶台，将昨天剩下的那几张粗粮饼拿了出来，又舀了半瓢凉水准备着。做完这一切，她才轻轻地拍了拍林安的肩膀。
“安安，淼淼，言言，小宝，都醒醒，该起床了。”她的声音很轻，但睡在最外面的林安还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大姐？”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些迷茫地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天还没亮呢，起这么早做什么？”
“当然是去给我们找活路。”林禾将一张饼递给他，“快吃，吃完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干。昨天的饼只能让我们今天不饿肚子，但想要以后天天都能吃饱饭，就得趁早去准备。”
很快，林淼、林言和林宝也都被叫醒了。虽然还困，但一听到有吃的，几个孩子的精神头立刻就来了。他们学着林禾的样子，就着冰冷的井水，将那几张已经变得又干又硬的粗粮饼一点点咽了下去。饼很硬，水很凉，但没有一个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大姐拼了命才换来的。
吃完这顿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早饭，林禾将那把生锈的菜刀别在腰后，一手拎着一个破竹筐，一手牵着年纪最小的林宝，对其他几个孩子说道：“走，我们出发！”
一家四口迎着深秋清晨刺骨的寒气，走出了那间破败的茅草屋。清晨的雾气很重，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能见度很低。村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鸡鸣。他们没有往村里走，而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后那片物资更为丰富的河滩与荒林走去。
“大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林安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道。
“去给我们的小摊子找点好东西。”林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和笃定，“记住我昨天教你们的，那种闻起来香香的野葱，还有我们今天要找的另外几样东西，都看仔细了。”
凭借着前世顶尖大厨对食材极其敏锐的辨识能力，林禾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带着她的小小队伍在那片杂草丛中仔细地翻找起来。
“看，就是这个。”她很快就有了发现，指着一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植物对几个弟妹说道，“这种叶子比野葱要宽一些、扁一些，闻起来味道更冲的，叫野韭菜。这也是好东西，等会儿做饼的时候放进去，香得很！”她说着，便动作利落地用手掐住根部，将其一棵棵连根拔起，仔细抖落掉根部的泥土，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竹筐里。几个孩子立刻有样学样，散开在周围，学着林禾的样子低着头用鼻子使劲地嗅着，寻找着那种独特的辛香味。
很快，林淼也惊喜地叫了起来：“大姐！我这里也有！好多！”林禾走过去一看，果然是一大片长势喜人的野韭菜。她笑着摸了摸林淼的头：“干得不错！都拔起来，一根都别浪费。”在林禾的指挥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们竹筐的底层就已经铺满了翠绿的野葱和野韭菜。
随后，林禾又领着他们来到了荒林边缘的一片灌木丛里。“大家小心点，这里的树枝上有刺，别扎到手。”她一边提醒，一边侧着身子钻了进去。
灌木丛里挂着一串串指甲盖大小、颜色深紫的野生浆果，在晨光的薄雾中像一颗颗小小的黑珍珠。“大姐，这个能吃吗？看起来酸酸的。”林安问道。“当然能吃，不但能吃，而且是咱们接下来几天能不能挣到钱的关键宝贝。”林禾小心翼翼地避开带刺的枝条，将那些成熟的浆果一颗一颗地摘下来，放进另一个小布袋里。她解释道：“这东西叫‘乌饭果’，直接吃确实很酸，但把它熬成酱汁，酸酸甜甜的，开胃得很。等我们做煎饼的时候，刷上一层这个酱，味道就全出来了！”
这些在村民眼中一文不值、甚至有些碍事的野生植物，在林禾这里却全都是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宝贝。这些免费的自然馈赠，都被她妥善地收集起来，准备在接下来的计划中大放异彩。
顺着荒林一路往河滩的方向走，四岁的小弟林宝充分发挥出了他在寻找吃食这方面与生俱来的天赋。别看他年纪小，腿也短，但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敏锐。他迈着小短腿紧紧地跟在林禾身后，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在那些潮湿的、铺满落叶的烂树根底下四处张望。突然，他停下脚步，指着一棵大槐树的树根处惊喜地叫了起来：“大姐！菇菇！有菇菇！”林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潮湿的树根底下果然冒出了几朵伞盖肥厚、颜色灰白的野蘑菇。“小宝真厉害！”林禾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得到了表扬的林宝更来劲了，他像一只寻宝的小鼹鼠，总能在那些最隐蔽的角落里精准地扒拉出一朵朵肥美的野蘑菇，然后欢天喜地地跑过来，献宝似的捧到林禾面前。
而八岁的三弟林言则默默地担负起了护卫的职责。他手里拿着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木棍，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神情严肃，像个小大人一样，不断地用木棍敲打着前方的草丛。“安安，你跟紧大姐，看好小宝。我走前面，要是有蛇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我先把它打跑！”他一脸认真地说道。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保护家人的决心。看着这几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弟妹，林禾的心中既酸楚又温暖。
穿过荒林，终于来到了开阔的河滩。大片的芦苇荡在晨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泥土的清新味道。
“好了，最后一项任务！”林禾指着那片茂密的芦苇荡，宣布道，“咱们今天能不能吃上肉，就看这里的了！大家把鞋脱了，跟我来！”
姐弟四人不顾冰冷的河水和脚下湿滑的泥泞，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走进了那片比人还高的芦苇荡。“大家仔细找，找那种用干芦苇和泥巴搭起来的窝，里面可能会有惊喜。”林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进行一场秘密的军事行动。在芦苇丛里摸索，远比在荒地上找东西要困难得多，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几个孩子都干劲十足。
经过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寻找，当林安在一处极其隐蔽的芦苇丛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时，所有人都围了过去。“大姐！快看！”只见一个用泥巴和干草糊起来的野鸭窝里，正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八枚青白色的、个头饱满的野鸭蛋。紧接着，林淼和林禾也相继在附近找到了另外几个窝。当他们从芦苇荡里走出来的时候，林禾怀里那个用来装蛋的布兜里，已经沉甸甸地装了十几枚野鸭蛋。
野葱、野韭菜、乌饭果、野蘑菇，还有这十几枚珍贵的野鸭蛋——制作杂粮煎饼果子的核心配菜，在短短一个早晨的时间里就已经初步筹集完毕！
林禾看着竹筐里和布兜里满满的收获，又看了看身边虽然满身泥污、但脸上却洋溢着兴奋和希望的弟妹们，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
“好了！满载而归！我们回家！”她大手一挥，带着这支小小的拾荒队伍，朝着那间破败却充满希望的茅草屋走去。
穿成农女，娇养大理寺卿
慢半拍的小狐狸
2026-05-08 13: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