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清算

金碧辉煌的金銮大殿之内，空气仿佛已经凝固。
殿外那十万西北大军，所汇聚成的，如同实质般的，滔天杀气穿透了厚重的宫墙，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扼住了殿内每一个人的咽喉。
曾经高高在上的文武百官，此刻再也顾不上，任何的朝堂礼仪。
他们一个个，身着华丽的朝服，却如同受惊的鹌鹑一般，神色惊恐地，缩在两侧那冰冷的、巨大的汉白玉石柱后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龙椅之上，那个曾经，一言可决天下人生死的大燕皇帝，此刻却形容枯槁，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
他瘫坐在那张，由纯金打造的龙椅上，那双曾经充满了威严与猜忌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他那双干枯的，如同鸡爪般的手，死死地扣住龙椅两侧，那狰狞的龙头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一片惨白。
他的眼神在殿门口，那两个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煞神身上惊恐地来回游移。
而在龙椅下方的台阶之上，当朝首辅沈重山，与三皇子萧长风正并排站立。
两人强行维持着最后的镇定与威严。
但那从额头上，不断冒出，又顺着脸颊，滚滚滑落的，冰冷的汗珠，却早已将他们内心的恐惧暴露得一览无遗。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楚云辞动了。
她身着那套，为她量身打造的，暗银色的贴身软甲。
右手提着那杆，依旧在向下滴着血的精钢长枪。
而她的左手却紧紧地，攥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的，沉甸甸的包裹。
她无视了所有试图上前阻拦，却又在接触到她那冰冷眼神后，吓得连连后退的宫廷禁卫。
她一步一步地，跨过了那高高的门槛。
跨过了那曾经，只有王侯将相，才有资格踏足的，金砖地面。
最终径直地，走到了，这座，代表着大燕最高权力的，金銮大殿的最中央！
她没有向龙椅之上的那个，所谓的“天子”，行任何跪拜之礼。
她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极度冰冷的、仿佛在看一个死人的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龙椅上那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老皇帝。
然后她猛地，将左手中，那个沉重的包裹，狠狠地甩向了前方！
包裹在空中散开。
哗啦一声！
“沈重山！”
楚云辞，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清晰地响彻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你，可还认得，这些东西？”
台阶之下的沈重山，看着地上那些，他无比熟悉的罪证，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你……你这个妖女！你……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他指着楚云辞，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无比，“这些都是你，伪造的！你这个罪臣之后，乱臣贼子！竟然，还敢，在此，污蔑朝廷命官！来人啊！快！快将这个妖女，给本……给本官拿下！”
然而，他那色厉内荏的咆哮，换来的却只是楚云辞，一声极度不屑的冷笑。
“伪造？”
“好一个，伪造！”
楚云辞上前一步，用手中的枪尖，轻轻地挑起了一本，散落在地上的账本。
“那我倒要，请教一下沈首辅。”
“当年雁门关，战事最是吃紧的时候，是谁以朝廷的名义，下令断掉了，我定国公府，整整三个月的粮草，与冬衣补给？”
“又是谁，伪造了陛下的圣旨，将我父亲，与他麾下的十万大军，诱入了北狄人，早已设好的，包围圈之中？致使我大燕十万英魂，在冰天雪地里，活活饿死，冻死最终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你……你胡说！”沈重山，状若疯狂地，咆哮道，“定国公通敌叛国，乃是铁证如山！是他自己，引北狄大军入关！与本官何干？！”
“铁证如山？”楚云辞笑了，那笑容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那我，倒要再问问，三皇子殿下。”
她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瞬间刺向了，站在沈重山身旁，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的萧长风！
“拒马城，被围困之时，我麾下将士，拼死血战！你身为监军，却按兵不动，坐视我军，粮草断绝！”
“不仅如此！你更是，暗中派遣死士，一把火烧毁了，我军在城中，最后的，备用粮仓！将我们彻底地，推入了绝境！”
“还有！”
云云辞的语气，陡然变得森然无比！
“你在派往西北的，钦差的密令之中，明明确确地写着，要借北狄人的刀，将我与我麾下，所有知道当年真相的，两万将士，全部抹杀在拒马城！一个不留！”
“萧长风！你敢说这些，也是我伪造的吗？！”
“我……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长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你这是污蔑！是血口喷人！”
“是吗？”
楚云辞，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她缓缓地，从怀中又掏出了，一叠早已泛黄的信件。
她将那些信件，一封一封地扔在了，沈重山与萧长风的面前。
“那这些，你们，又作何解释？”
“这是，楚红衣，利用风月场的情报网，从北狄王庭之中，拼死弄回来的，你们与北狄二王子，这些年来，所有的通敌信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沈首辅你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将我大燕的军饷偷偷地，输送给北狄。”
“又是如何，将我西北边关的，兵力布防图，完完整整地交到北狄人的手中！”
“甚至，连这次北狄人用来攻打拒马城的‘破军神木’，都是你沈重山，亲自安排从京城兵部，走私出关的！”
“沈重山！萧长风！你们这两个，通敌卖国、残害忠良的，千古罪人！”
云云辞的枪尖，猛地指向二人，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周围那些原本还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在听闻了，这些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惊天秘闻之后，纷纷发出了，压抑不住的低沉的惊呼！
不少曾经受过定国公府恩惠的，兵部老臣，在看到楚云辞，从那堆物证之中，拿出的一封，写满了“冤”字的，血书时更是当场老泪纵横掩面痛哭！
他们都认得！
那是当年，定国公麾下，孙偏将的笔迹！
龙椅之上老皇帝，看着地上那，堆积如山的，铁一般的证据，听着耳边，那一声声血泪的控诉。
他那张早已没了血色的脸，瞬间由青转白，由白转为一片死灰！
他的身体，在宽大的龙椅之上，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
想辩解，想呵斥。
但他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
一个字也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