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穷途末路

金銮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龙椅之上，老皇帝那因为极度的恐惧与愤怒，而发出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
在这一堆，足以将天都捅个窟窿的铁证面前。
沈重山，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老脸，此刻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他看着散落在自己脚边，那些他亲手写下的通敌信件。
看着那些，他亲手盖上了私印的走私账本。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那无边的绝望，彻底吞噬时。
一种困兽犹斗般的，最后的疯狂，却猛地从他的心底涌了上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横竖都是一死！
既然如此，何不赌上这最后一把？！
“一派胡言！”
沈重山突然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锐咆哮！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一种近乎于癫狂的恶毒光芒！
他指着大殿中央，那个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的女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扭曲无比。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妖女！你和那霍铮，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
“你们，狼狈为奸！为了，给你们那谋逆之心，寻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竟然伪造了，如此之多的，所谓‘罪证’！在此妖言惑众，蛊惑人心！”
“你们以为凭着这些，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破烂账本和几封，笔迹都模仿不像的假信，就能往我往当朝首辅的身上，泼脏水吗？！”
他状若疯狂地，指着地上那些，足以让他死上一万次的证据，大声地狡辩着。
“这些账本！这些印章！全都是，伪造的！是你们西北大营，自己伪造的！”
“至于那些所谓的，通敌罪名！更是，荒谬至极！那都是一些，早已在边关战死的，下属官员，利欲熏心，私下所为！与本官与朝廷何干？！”
“你们这两个，一个是拥兵自重、早有反心的逆贼！一个是罪臣之后、心怀怨恨的妖女！你们才是真正想要颠覆我大燕江山的千古罪人！”
他试图用这种，颠倒黑白的，最后挣扎来为自己，博取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而站在他身旁的三皇子萧长风，却没有，像他一样歇斯底里。
他只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地面，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他那藏在宽大蟒袍袖口之下的，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早已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龙椅之上那个正用一种，冰冷的、充满了无尽杀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皇。
他知道。
自己完了。
无论今天霍铮和楚云辞，是生是死。
他这个参与了兵变，软禁了君父的皇子，都绝不可能，再有任何活路。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
既然所有的退路，都已被彻底堵死……
那么……
就拉上一个，垫背的！
萧长风的眼中，猛地闪过了一丝，与他那张俊美脸庞完全不符的，狰狞的凶光！
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入了那宽大的蟒袍袖口之中。
紧紧地攥住了一柄，他早已准备好的，淬过了剧毒“见血封喉”的，幽蓝色的匕首。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能够，一击必杀的机会！
而大殿中央，楚云辞，对于沈重山那，如同疯狗般的，最后狂吠，却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
她只是缓缓地弯下腰。
准备将那封，由孙偏将，用自己的鲜血，写下的最后的血书，捡起来呈递到龙椅之前。
她要让那个，老眼昏花的老皇帝，亲眼看一看。
他所信任的，究竟是怎样的国之栋梁。
他又亲手，害死了怎样一群忠心耿耿的国之柱石。
就是现在！
就在楚云辞低头，弯腰，将自己毫无防备的后背与咽喉，彻底暴露出来的，那个短暂的空隙！
萧长风，动了！
他那原本低垂着的头，猛地抬起！
眼中爆发出，困兽犹斗般的，疯狂与怨毒！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倾斜，脚下发力！
整个人犹如一头，被逼入绝路的，疯狂的野兽，挥舞着手中那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毒匕首，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地刺向了楚云辞那雪白的、纤细的咽喉！
他要用这个女人的命，来为自己陪葬！
“小心！”
“将军！”
周围响起了，一片惊呼！
然而有一个人的反应，比所有人的惊呼，都要快！
一直侧身站在云云辞身后，那个，从走进大殿开始，便如同雕像一般，沉默不语的男人。
霍铮。
就在萧长风，身体刚刚有所动作的，那万分之一的瞬间，他便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那双，如同寒潭般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极度的不屑与冰冷。
他甚至都懒得，去拔自己身后那柄，厚重的玄铁重剑。
他只是迅速地，向前跨出了一步。
那一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楚云辞的身前。
紧接着他的右腿，带着一股足以开碑裂石的，巨大的力道，如同一条钢鞭猛地，在半空中横扫而出！
速度快到了极致！
那正处在，前冲状态的萧长风，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他只觉得自己的膝盖处，传来了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
霍铮那包裹着沉重军靴的脚重重地，狠狠地，踢在了，他用来支撑身体的，右腿膝盖骨之上！
只听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彻了整个大殿的、令人牙酸无比的骨骼碎裂声响！
“啊——！”
一声凄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从萧长风的口中爆发了出来！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平衡。
整个人如同一个，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摔落在了，那冰冷坚硬的，汉白玉台阶之上。
他那原本用来支撑身体的右腿膝盖骨，被霍铮这毫不留情的一脚，彻底地踹成了一堆粉末状的碎骨！
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如同一只被剥了壳的虾米，抱着自己那条，已经彻底变形的断腿，痛苦地，翻滚着抽搐着。
手中的那柄，淬毒的匕首，也“当啷”一声，掉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霍铮，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一脚重重地，踩在了萧长风那条，还在不断抽搐的断腿之上。
将他所有的挣扎与哀嚎，都死死地，压制在了，楚云辞的脚下！
楚云辞，缓缓地直起身。
她冷冷地，俯视着地上，这个曾经位高权重、不可一世，如今却如同死狗一般，在自己脚下，痛苦哀嚎的三皇子。
她眼中的滔天仇恨，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实质般的，冰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