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皇权尽碎

那三千名，全副武装、本该代表着大燕最高武力与威严的大内御林军，就那样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他们亲眼目睹了，那位深受陛下宠信、权势滔天的秉笔太监、钦差大臣李芳，被斩杀的整个过程。
从那道快到极致的刀光闪过，到那颗戴着官帽的头颅冲天而起，再到那具无头的尸体，重重地砸落在血泊之中。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那极度的震惊与恐惧中回过神来。
一声凄厉的、完全变了调的、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般的尖叫声，从人群之中，爆发了出来！
“啊——！杀……杀人了！”
这声尖叫，如同一个信号。
整个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钦差大人……钦差大人被杀了！”
“疯了！他疯了！霍铮他疯了！”
“他……他竟然真的敢……真的敢抗旨杀官！”
这些习惯了在京城，那繁华安逸的温柔乡里，作威作福、享乐度日的“天子亲军”们，何曾见过如此血腥、如此暴戾、如此不讲道理的一幕？
他们被霍铮那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眼神，被他那干脆利落、一刀斩首的恐怖行为，彻底地吓破了胆！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
他们手中的兵刃，因为剧烈的颤抖，而发出一阵阵碰撞的声响。
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敢拔出腰间的佩刀，上前去捉拿这个，在他们面前，公然弑杀朝廷命官的“凶手”！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自己敢动一下。
下一个身首异处的，就一定会是自己。
而另一边，那些将他们团团围住的、沉默的西北狼骑将士们，脸上的表情却截然相反。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他们的眼中，爆发出了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崇拜的光芒！
霍铮面无表情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抬起那只，沾满了泥土与血污的、沉重的军靴，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一脚踩在了那颗，刚刚滚落到他脚边的、李芳的头颅之上。
只听一声，沉闷的、骨骼被彻底碾碎的声响。
那颗还带着临死前惊恐表情的头颅，如同一个被踩爆的西瓜般，瞬间四分五裂。
红的，白的，混杂在一起溅射开来。
这一脚不仅，彻底踩碎了李芳的尊严。
更踩碎了，那些御林军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与反抗的念头。
整个世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无论是，那些噤若寒蝉的御林军。
还是，那些热血沸腾的西北狼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如同魔神般，矗立在尸山血海之中的男人身上。
霍铮缓缓地弯下腰。
他伸出那双，沾满了钦差鲜血的、滚烫的双手，一把抓住了那卷，掉落在地上，被血水浸泡了一半的，明黄色圣旨。
“霍帅……”
身后的陈默，看到他的动作，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出声阻止。
他知道，杀了钦差，已经是滔天大罪。
但如果再……
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从霍帅挥出那一刀开始，一切，就已经再也无法回头了。
霍铮抓着那卷，冰冷的滑腻的黄绢，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去看上面的内容。
因为他不需要看。
他只是将那卷圣旨，举到了自己的面前。
然后，双手猛地，向着两侧用力一分！
伴随着一阵，极其刺耳的、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撕裂的布料撕裂声！
这道，承载着老皇帝无尽怒火与杀意的圣旨！
这道，足以让任何一个臣子，肝胆俱裂的催命符！
竟然就那样，被他硬生生，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然而他并没有就此停手。
他的眼中，闪烁着近乎于疯狂的，冰冷火焰。
他继续将手中那两半黄绢，不断地撕扯。
再撕成四半！
八半！
十六半！
直到那原本代表着至高无上皇权的黄绢圣旨，在他的手中，彻底地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细小的碎条。
“霍铮！”
人群之中，那名御林军的都尉，看着这一幕，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指着霍铮，声音颤抖地，嘶吼道：“你……你……你竟然敢……撕毁圣旨？！你……你这是，要……要谋反啊！”
谋反？
霍铮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他缓缓地抬起手。
将手中那一大把，明黄色的，碎布条，直接扬弃在了这片，寒冷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风雪之中。
无数的，黄色的碎片，如同一场绝望的、悲伤的葬礼上，撒下的纸钱。
在空中打了几个旋，便无力地飘落。
散落在了，这片满是血污与尸骸的，肮脏的地面之上。
与那些战死的英魂，永远地混杂在了一起。
这个撕毁圣旨的举动，如同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京城，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上！
它不仅彻底地摧毁了，老皇帝那企图借刀杀人、一箭双雕的恶毒计谋。
也正式地宣告了！
霍铮与他身后那所谓的，大燕朝廷之间，最后一丝，君臣关系的彻底断裂！
他用这种，最直接，最暴烈，也最不留任何余地的方式，向在场的所有人，向遥远的京城，向整个天下，表明了他，绝对不接受，朝廷任何制裁的最终立场！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眸子，扫过了面前，那三千名，早已吓得如同鹌鹑般瑟瑟发抖的御林军。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却带着一股，足以让山河变色的无上威严。
“滚。”
“回去，告诉龙椅上那个老东西。”
“他的人我杀了。”
“他的圣旨，我撕了。”
“从今天起，这西北我霍铮说了算。”
“他若是不服……”
“就让他，亲自来取我的项上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