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火光,瞬间将整个黑风谷照得亮如白昼!
狭窄的石林通道,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火焰囚笼。
“怎么回事?!火!是火!”
“我的脸!啊!我的马也着火了!”
“快退!快往后退!前面是火墙!”
“后面也退不了!后面也是火!”
被困在通道内的近百名北狄骑兵,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恐慌。
他们胯下的战马,比人更先一步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这些平日里在草原上驰骋的生灵,哪里见过如此阵仗?
炽热的热浪,呛人的浓烟,以及那不断跳跃、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火光,彻底刺激了它们最原始的恐惧。
战马们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嘶鸣,它们扬起前蹄,人立而起,拼命地想要摆脱这片死亡之地,却在狭窄的空间内,将背上那些惊慌失措的骑兵重重地摔落在地!
紧接着,便是更加惨烈的互相践踏!
整个通道内,马蹄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以及皮肉被烧焦发出的滋滋声响,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奏响的狂乱交响曲。
“都给老子稳住!稳住!”
混乱的阵型中,那名手持狼牙锤的刀疤脸副将,还在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他一边死死地勒住自己胯下那匹同样狂躁不安的战马,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重锤,将一个挡在他面前、已经被吓傻了的己方士兵,连人带甲,一锤砸飞了出去!
“冲!都给老子往前冲!冲出这片火海!谁敢后退,杀无赦!”
他企图用最血腥、最蛮横的方式,强行冲开一条通路。
高处的岩壁上,云楚辞和那五名幸存的残兵,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下方这由他们一手导演的炼狱景象。
“我的天……烧起来了……真的烧起来了!”一名年轻的士兵看着下方的火海,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们……我们真的把他们困住了!”
“何止是困住了!”那名刀疤老兵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你看那些畜生,现在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活该!让他们再嚣张!”
炽热的气流,夹杂着浓烟和焦臭味,不断地向上翻涌,炙烤着他们藏身的岩壁。
云楚辞趴在滚烫的岩石上,脸上被熏得一片漆黑,但她的眼睛,却比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还要明亮。
她的目光,穿过熊熊的烈焰和混乱的人群,像一只捕食的猎鹰,死死地锁定住了下方那个唯一还在试图组织反抗、身披重甲的敌军将领。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他,这支已经陷入混乱的北狄精锐,就会彻底崩溃!
剧烈的呼吸,牵动了她胸前和背后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楚。那紧紧缠绕的裹胸布,因为高温和汗水,已经完全被新渗出的鲜血浸透,像一条烧红的铁链,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感到窒息。
但她仿佛毫无知觉。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在火光中挥舞着狼牙锤的目标。
就是现在!
在看到那名刀疤脸副将,为了开路,将自己侧后方的空档彻底暴露出来的一瞬间,云楚辞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决绝。
“小兄弟!你要干什么?!下面太危险了!”身旁的刀疤老兵看到她的动作,失声惊呼。
但已经来不及了。
云楚辞双腿猛地在滚烫的岩壁上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直接从三丈多高的岩壁上,朝着下方那片混乱至极的敌军阵营,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下方,是舞动的刀光,是惊恐的马蹄,是熊熊的烈火。
这一跳,无异于自投罗网!
“疯了!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刀疤老兵骇然地看着那道坠落的身影。
正在奋力向前冲杀的刀疤脸副将,也感受到了头顶传来的破风之声。他猛地抬头,正看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瞳孔骤然一缩!
“找死!”
他怒吼一声,想也没想,手中的狼牙重锤便带着万钧之力,朝着下坠的云楚辞,横扫而去!
然而,就在那致命的重锤即将击中身体的瞬间,身在半空的云楚辞,身体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态,猛地一拧!
她避开了重锤最主要的攻击范围,任由锤风擦着她的身体扫过,将她身上的粗布衣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紧接着,在身体即将落地的刹那,她顺势一滚,整个人像一团没有骨头的影子,极其惊险地,贴着那匹受惊战马的腹部下方,滑了过去!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嘶鸣!
而云楚辞,没有丝毫的停顿!
她手中的木制断刀,借着身体滑行的强劲势头,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残忍的弧线!
极其狠辣地,切断了那匹战马的两条后腿肌腱!
战马那支撑着庞大身躯的后腿,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又惨烈的嘶鸣,巨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站稳,轰然向前栽倒!
“不!”
马背上的刀疤脸副将,发出了惊怒的咆哮。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的目标,竟然是他的坐骑!
战马倒下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跟着那巨大的惯性,重重地从马背上跌落下来,狠狠地砸在了满是泥水和血污的地上!
身形的平衡,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所有的防御,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
这个千载难逢的、转瞬即逝的机会,被云楚辞死死地抓住了!
在那名北狄将领跟着战马重重跌落在地、身形完全失去防备的瞬间,云楚辞不顾对方身上那坚硬冰冷的甲胄,如同一头锁定猎物的猎豹,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入了敌将的怀中!
这一撞,凝聚了她全身所有的力量和滔天的恨意!
刀疤脸副将只感到胸口如遭重锤,一口气没喘上来,刚想挥动手中的重锤反击,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被那只看似纤细、却如同铁钳般有力的左手,死死地扣住了!
他惊骇地发现,这个瘦弱得不像话的燕人小子,力量竟然大得惊人!
他拼命地挣扎,但一切都只是徒劳。
云楚辞的右手,反握着那把致命的断刀,刀尖向上。
她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吓人。
她没有去攻击那些被厚重甲胄保护的要害部位,而是顺着对方头盔与护颈甲之间,那一道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缝隙——
用力扎入!
再用力搅动!
那名在北狄军中以悍勇著称的将领,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几下,他那双因为惊恐和剧痛而瞪大的眼睛里,神采正在迅速地涣散。
最终,他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彻底瘫软在了泥水与血污之中,再无一丝生机。
云云楚辞缓缓地抽出那把已经完全没入的断刀。
她一脚踢开身上那具沉重的尸体,摇摇晃晃地,从血泊中,重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