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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黑风谷

本将是个女娇娥,霍帅他弯了? 妄鸦 2026-05-08 11:55

霍铮在中军大帐的算计与谋划,对于身处“死营”最底层的云楚辞等人来说,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当晚,她就在那单调的打磨声和同帐袍泽或惊惧或麻木的目光中,度过了来到游哨营的第一个白天。
秋雨终于在傍晚时分停歇,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一般。
游哨营的帐篷内,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由伤口腐烂、草药发酵、以及常年不见阳光的潮湿霉味混合而成的复杂气味。
帐篷的门帘被一只穿着军靴的脚粗暴地踢开。
一名来自中军大帐的传令兵,满脸嫌恶地捏着鼻子,站在门口,仿佛多往里走一步都会玷污了他尊贵的身份。
他看都未看帐内这些形同活鬼的士卒,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军令,像是扔一块垃圾一样,直接扔在了帐篷中央那片湿漉漉的泥地上。
“统帅军令!”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傲慢,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黑风口游哨营全体,即刻拔营,前往黑风谷,侦察北狄蛮子的先遣队动向!一个时辰后出发,不得有误!”
说完他便像躲避瘟疫一般,立刻转身离去,连片刻都不愿多待。
羊皮卷在泥地上展开,上面那个鲜红的、代表着统帅大印的印记,如同一滩刺眼的鲜血。
黑风谷。
当这三个字从传令兵口中吐出时,帐篷内原本就死寂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绝望哀嚎。
“黑风谷?老天爷……这是……这是要我们的命啊!”一个伤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只能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完了……全完了……我就知道,进了这‘黑风口’,就别想活着出去!”
“侦察?狗屁的侦察!咱们这十几号老弱病残,拿什么去跟北狄的精锐铁骑斗?这他娘的就是让我们去送死!”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黑风谷那地方,进去就是个死!”
帐篷里,哭喊声、咒骂声、绝望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如同地狱。
那个曾经得罪了权贵、被发配至此的百夫长,此刻更是面如死灰。他颓然地瘫坐在草堆上,浑浊的双眼失去了最后一点光彩,连去捡拾地上那份军令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是嘴唇哆嗦着,反复地呢喃着:“是报应……都是报应……”
在这片被绝望彻底淹没的海洋里,唯有一个人,与众不同。
云楚辞依旧坐在最暗的角落里,对周围那足以将人逼疯的哀嚎与哭喊充耳不闻。
她平静地扯开一段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还算干净的麻布。
白日里与赵虎的那场搏杀,虽然她看似赢了,但身体终究是血肉之躯。背后的闷棍,以及胸前因剧烈动作而再次崩裂的伤口,此刻依旧在隐隐作痛。
她面无表情地将那段麻布,连同胸前已经被血迹浸染的内层衣物,再一次死死地缠紧。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肉,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但她的眉头,却连皱都没有皱一下。
仿佛那具正在承受痛苦的身体,根本不属于她。
缠好束胸布,她将那把已经打磨得异常锋利、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幽冷光芒的木制断刀,无声地插入了靴筒之内。
然后在所有人或绝望、或癫狂的目光中,她站起了身。
她走到帐篷中央,弯腰捡起了那份被所有人视为催命符、无人问津的军令。
她看了一眼上面那冷酷的命令,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静与决绝。
一个时辰后,夜色尚未完全降临。
这支由十几个老弱病残拼凑而成的“送死队”,在几名执法队士兵的监视下,被迫踏上了前往黑风谷的绝路。
没有人说话,队伍里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声。
沿途的山风,极其冷冽,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庞,裹挟着细碎的砂石,打在脸上生疼。
队伍行进得极其缓慢,也极其混乱。
为了节省那少得可怜的体力,也为了避免被可能存在的敌军暗哨发现,他们甚至连一支火把都不敢点燃。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能借着云层后透出的、那一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月光,在崎岖不平的乱石滩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挪动。
不时有人被脚下的石头绊倒,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然后又在同伴麻木的拉扯下,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前行。
整支队伍,就像一群被押赴刑场的死囚,散发着浓浓的死气。
云楚辞走在队伍的最后方。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恐惧和绝望所支配。相反她的感官,在这一刻提升到了极致。
她的耳朵,在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常的声响。
她的眼睛,在努力适应着黑暗,分辨着脚下的道路和远处的山峦轮廓。
她利用从小在定国公府那浩如烟海的兵法书卷中熟读的知识,不断地观察着两侧陡峭山壁的走向,感受着脚下土壤的湿度变化,甚至是通过风中带来的气味,来判断附近是否有水源。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她的大脑,正在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记忆着黑风谷周边的一切地形地貌。
这些,都是能让她活下去的资本。
“都跟紧了!别掉队!”队伍最前方,那个已经自暴自弃的百夫长,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百夫长,还……还有多远啊?”一个年轻些的伤兵喘着粗气问道,“我快……快走不动了。”
“走不动也得走!”百夫长没好气地骂道,“除非你想一个人留在这里喂狼!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黑风谷的入口了。到了那里,咱们……咱们就算完成一半任务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虚假安慰。
当这支如同幽魂般的队伍,终于挣扎着翻过那道山梁时,一个巨大而又漆黑的峡谷入口,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峡谷就像一张被巨斧劈开的狰狞巨口,静静地匍匐在黑暗之中,等待着吞噬一切敢于靠近的生命。
当队伍彻底进入黑风谷那狭长的入口时,头顶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线,瞬间被两侧高耸入云的岩壁彻底遮蔽。
四周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风声在这里仿佛也消失了,只有自己那越来越响亮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压抑的危机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队。
几个胆小的士兵,已经忍不住发出了恐惧的呜咽。
而走在队伍最后的云楚辞,却在踏入谷口的一瞬间,身体便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
她的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自己右脚的靴筒之上,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同样冰冷的刀柄。
她做好了,随时搏杀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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