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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死营

本将是个女娇娥,霍帅他弯了? 妄鸦 2026-05-08 11:54

黑暗中,云楚辞仿佛只是昏睡了片刻,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帐篷外传来第一声尖锐的集合哨声时,她便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再无昨夜的疲惫,只有一片古井般的深沉。
她沉默地坐起身,穿上那件依旧潮湿冰冷的粗布外衣,走出了这顶让她短暂停留的破败营帐。
天刚蒙蒙亮,一个神情冷漠的传令兵早已等在了外面。他看都未看云楚辞一眼,只是将一块黑色的铁制腰牌扔了过来。
“拿着这个,去营地最西边的‘黑风口’报道。”传令兵的语气就像例行公事,“别走错了,也别想着逃,除非你想被当成逃兵,被乱箭射成刺猬。”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云楚辞接住那块入手冰凉的腰牌,上面用粗劣的工艺刻着一个“哨”字。她没有理会身后同帐那几个新兵投来的、混杂着怜悯与庆幸的复杂目光,只是辨认了一下方向,便独自一人,朝着营地最西边的那个被称作“黑风口”的地方走去。
一路行去,营房越来越破败,人烟也越来越稀少,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操练场上的汗水与热血,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腐朽。
当她踏入那片区域时,一股混合着腐烂草药、浓重血腥以及绝望死气的味道,便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这里就是先锋营的“黑风口”,也就是传闻中的“死营”——夜间游哨侦察队的驻地。
她掀开一顶看起来比之前住的还要破烂、四处漏风的大帐篷走了进去。
帐篷内的光线极其昏暗,即便是在白天,也需要点燃几盏气味刺鼻的劣质油灯才能勉强视物。
刚一踏入,云楚辞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帐内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与其说是士卒,不如说是一群苟延残喘的活死人。他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更多的人则是浑身缠满肮脏的绷带,从绷带下渗出的,是暗红色的血迹和黄色的脓液。
这些人,大多是因触犯军规、得罪权贵或是像她一样,被认为是“刺头”而被发配至此的弃子。
他们看到有人进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眼神空洞而麻木,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
在帐篷最里面的一个草席上,坐着一个看起来已经年过半百的老兵。他胸口的甲胄上,挂着一枚早已锈迹斑斑的百夫长徽章,证明着他曾经的身份。
他就是这支“送死队”名义上的指挥官。
他浑浊的双眼缓缓转向门口,在看到云楚辞那张年轻而又陌生的面孔时,并未像寻常长官那样起身询问。
他甚至连核对名册的力气都省了,只是用那种麻木到了极点的眼神,上下瞥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垃圾,或者说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
“又来一个送死的。”他嘶哑着嗓子,自言自语般地咕哝了一句,便不再理会,重新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擦拭着他那把已经卷了刃的腰刀。
“喂,新来的。”角落里,一个独臂的老兵有气无力地朝云楚辞招了招手,“随便找个地方待着吧,别挡着门,漏风。”
另一边,一个缠着满头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的汉子则发出了嗬嗬的怪笑:
“又一个?看来咱们‘黑风口’今天还挺热闹。小子,犯了什么事啊?是睡了哪个将军的小妾,还是偷看哪个校尉的婆娘洗澡了?”
“我看他这瘦胳子的样,估计是跟人抢馒头,手脚不干净被抓进来的吧?”一个躺在地上、腿上打着夹板的伤兵接口道,语气里充满了自嘲。
“管他犯了什么事,到了这里,都一个样。”独臂老兵叹了口气,对云楚辞说道,“小子,听我一句劝,别想着有的没的了。进了这‘黑风口’,咱们的命,就都不是自己的了。今晚上,百夫长就会给你派任务,让你去对面的北狄大营转一圈。”
“转一圈?”绷带汉子怪笑着补充道,“老瘸子,你这话说的可不实在。什么叫转一圈?那叫‘送人头’!你得告诉这小子,咱们这里上个月来了二十个新丁,到现在连你在内,还剩下几个活的?”
独臂老兵沉默了,他伸出仅剩的一只手,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
“看见没,小子?”绷带汉子指了指那个手势,“二十个,就剩下三个了!其他人,要么被对面的暗哨一箭射穿了喉咙,要么被巡逻队抓去当了‘人桩’,要么就是运气不好,踩了地雷,现在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了。你觉得,你能比他们活得久吗?”
在这个被称为“死营”的地方,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只不过是随时准备被抛出去,为大军探路的肉饵,是用来消耗敌军箭矢和陷阱的消耗品。
绝望,是这里唯一通行的货币。
面对这群毫无生气的同袍,面对这极其恶劣的环境和毫不掩饰的恶意,云楚辞的脸上,却并未流露出半分新兵应有的灰心丧气或恐惧。
她甚至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她只是用那双平静的眼睛,将帐篷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张脸,都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然后她一言不发地走到帐篷最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一堆稍微干燥些的稻草,她就那么盘腿坐了下来。
在所有人或好奇、或麻木、或嘲讽的注视下,云楚辞从怀中,慢慢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食物,也不是伤药。
而是昨天,那截刺穿过赵虎脖颈皮肤、沾染过鲜血的尖锐木刺。
她又从地上捡起一块巴掌大的、表面粗糙的石头。
紧接着,她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一下、又一下地,在那块粗糙的石头上,仔细地打磨起那截致命的凶器。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与她手中那单调、执着、充满了不祥韵律的打磨动作,形成了极其鲜明而又诡异的对比。
那独臂老兵看得直皱眉头:“喂,小子,你磨那玩意儿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靠着这根破木头,去捅穿北狄人的铁甲?”
云楚辞没有回答,她只是专心致志地,磨砺着手中的武器。
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霍铮。
那个高高在上的统帅,那个被称作“活阎王”的男人,将她扔进这个必死的绝境,绝非单纯的惩罚。
这是一个试炼,一个残酷至极的、用命来回答的考验。
而这个“死营”,这个看似是绝路的深渊,对她而言,却是唯一的、能够接触到大营核心军机,并一步步接近真相的跳板。
她要活下去。
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在这个地狱里,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她要让那个男人看到,他捡回来的,究竟是一块只能用来垫脚的废铁,还是一把,足以刺穿敌国心脏的……绝世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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