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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驿站取火

本将是个女娇娥,霍帅他弯了? 妄鸦 2026-05-08 11:52

从京城到西北大营,路途遥远。
半个月后,一处名为“沙雁驿”的边陲驿站外,云楚辞像一具没有生气的干尸,蜷缩在马厩后方的干草堆里。
长途跋涉让她本就单薄的身体更加消瘦,脸上涂抹的灰土和污渍早已和皮肤融为一体,让她看起来与路边那些了无生气的流民并无二致。
最磨人的是胸口。
紧紧缠绕的麻布早已被汗水浸透,又在干燥的风沙中变得僵硬。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挪动,那粗糙的布料都会毫不留情地摩擦着皮肉。半个月下来,她胸口的皮肤早已溃烂,每时每刻都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但她只是死死咬着牙,将所有的痛楚与呻吟都咽回肚子里。
她不敢进驿站。驿站门口,几名神情倨傲的官兵正在盘查过往行人,墙上贴着的,正是定国公府的通缉令。她现在这副模样虽然狼狈,但眉眼间的轮廓仍在,多看一眼,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夜色渐深,驿站里的喧嚣也渐渐平息,只剩下巡逻官兵的脚步声和马厩里偶尔响起的马匹嘶鸣。
就在云楚辞准备闭目养神时,一队挂着“恒通商号”旗帜的马车在驿站后门停了下来。为首一个身形富态的半百男子跳下马车,快步迎向了从驿站里走出来的一名军官。
云楚辞将身体埋得更深,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观察着。
“王掌柜,你可算来了,弟兄们都等急了。”那军官压低了声音,脸上却带着一丝不耐和贪婪。
“李副尉,这话说的,路途遥远,总得小心些不是?”王掌柜笑着从袖中摸出一锭分量不小的银子,不动声色地塞进了对方手里,“再说这么大一批货,总得做得干净些,不能让上面的人抓到把柄,你说对吧?”
李副尉掂了掂银子,脸上的不耐顿时化为热络的笑容:“王掌柜说的是,是我心急了。货都带来了吗?还是老规矩,咱们去库房里点一点?”
“那是自然,这可是给弟兄们过冬的要紧东西,马虎不得。”
两人一前一后,领着几个伙计打开了不远处一座独立的库房,点亮了里面的油灯。
云楚辞屏住呼吸,凭借着从小练就的过人耳力,将库房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李副尉,你看看,这批棉衣,都是上好的新棉,足够五百人穿了。还有这三百石粮食,粒粒饱满,绝无半点沙土。”王掌柜的声音里透着炫耀。
李副尉的声音里则带着一丝紧张:“王掌柜,这些可都是今年朝廷拨下来,要送去前线给‘镇北军’的御寒冬衣和军粮!咱们就这么……这么给吞了,万一上面查下来,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掉脑袋?李副尉,你在这沙雁驿待傻了不成?”王掌柜的语气变得轻蔑起来,“上面查?谁来查?是京城里那位整日想着怎么跟摄政王斗法的沈大将军,还是前线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大头兵?”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王掌柜不耐烦地打断他,“我告诉你,这批货,我给你三千两银子。到了南边,我转手就能卖出八千两。至于前线那些兵,今年冬天冷,冻死几十个、上百个,那不都算在战损里了?谁会为了几个死人,来查你我的账?”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阴冷:“再说了,李副尉,这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你别忘了,去年的那批药材,账本可还在我这儿存着呢。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掉脑袋,你也活不成。你最好祈祷今年冬天再冷一些,冻死的兵越多,咱们的账就越干净。”
“我……我明白了。”李副尉的声音里充满了妥协和恐惧,“那……那就按王掌柜说的办。这是从各处收上来的黑市账本,这次的数额也记在里面了,您收好。”
“这就对了嘛。拿着银子,给你手下的弟兄们换酒喝,不比守着这堆破烂玩意儿强?”
库房里的对话渐渐平息。
而草堆里的云楚辞,搭在膝上的双手已经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流出血来也毫无知觉。
原来如此。
父亲和大哥在前线浴血奋战,抵御外敌,换来的却是朝廷的猜忌和构陷。而他们拼死守护的后方,却被这些蛀虫从根子上一点点蛀空。
倒卖军粮,私吞冬衣……这不是贪墨,这是谋杀!是拿着边关数十万将士的性命,来填满他们自己的私欲!
一股滔天的恨意和寒意从心底涌起,让她几乎控制不住冲出去将那两人碎尸万段的冲动。
但她不能。
她现在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一个通缉犯。她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她光明正大走进西北大营的身份。
她看了一眼那座独立的库房,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厩,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她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身份。她还要给这些人一个警告,在这潭死水里,投下一颗石子。
又过了一个时辰,待到驿站内彻底恢复死寂,云楚辞才像一只夜行的孤狼,悄无声息地从草堆里滑了出来。
她没有走向库房,而是摸到了马厩的迎风口。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了火苗,毫不犹豫地将火苗凑近了堆积如山的干燥马草。
火舌舔上干草,瞬间便燃起了熊熊烈焰。
风助火势,不过眨眼功夫,整个马厩便被大火吞噬。马匹受到惊吓,开始疯狂地嘶鸣、冲撞,巨大的动静瞬间惊醒了整个驿站!
“走水了!马厩走水了!”
“快来人啊!救火!”
原本寂静的驿站瞬间炸开了锅。官兵、驿卒、伙计,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提着水桶,乱作一团地朝着马厩冲去。
李副尉和王掌柜也衣衫不整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看到冲天的火光,脸色大变。
“快!快去救火!要是烧到了库房,咱们都得完蛋!”李副尉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指挥着众人。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道瘦小的黑影,如鬼魅一般,借着阴影的掩护,绕到了库房的后方。她找到一扇窗户,用匕首干净利落地撬开窗栓,灵巧地翻了进去。
库房里弥漫着一股粮食和新布料的味道。云楚辞没有片刻耽搁,径直奔向王掌柜和李副尉之前核对账目的那张桌子。桌上的油灯还未熄灭,旁边就放着一个火盆,里面还有未烧尽的炭火。
她迅速翻找,很快便在一个上锁的木盒里,找到了那本李副尉刚刚交出去的、散发着墨香的崭新账本。
她没有多看一眼,直接将账本扔进了火盆之中。
干燥的纸张遇火即燃,迅速卷曲、变黑,那些记录着罪恶的数字和名字,很快便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做完这一切,云楚辞并未立刻离开。她知道,只烧一本账本,吓不住这些亡命之徒。她还需要一个身份。
她的目光在昏暗的库房里飞快扫视,最终,定格在库房最深处的角落。那里堆着一些杂物,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她警惕地走过去,发现那是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看穿着,应该是个沿途乞讨、不幸暴毙的流民。尸身已经开始僵硬,想来是驿站的人嫌晦气,暂时丢在这里,等天亮了再处理。
云楚辞蹲下身,强忍着不适,开始在这具尸体上搜寻。
很快,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物。她将其从尸体僵硬的怀中掏出,借着远处火光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份用油纸包得好好的军户路引,以及一份盖着官府大印的西北大营招募文书!
她迅速展开文书。
当看清文书上用毛笔写下的那个名字时,即便是冷静如云楚辞,心跳也漏了一拍。
姓名:云楚渊。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天助我也。
她将路引和文书紧紧贴身藏好,再不看那具尸体一眼。此时,外面的火势已经有向这边蔓延的趋势,空气中开始传来木料燃烧的焦糊味。
她不再停留,转身奔向库房后墙。她寻找到一处薄弱点,后退几步,猛然发力,肩头狠狠撞在墙上。
土墙应声而塌,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钻过的洞口。
云楚辞没有回头,从洞口一跃而出,再次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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