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园学堂的朗朗读书声,与格物苑中日夜不息的机括运转之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这片独立王国,最动人的乐章。
而为这份繁荣与安宁,提供最坚实屏障的,则是九王爷楚渊。
自北境那场惊天大案之后,皇帝顺势而为,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心悦诚服的旨意——京畿与北境的所有防务,全权交由九王爷楚渊掌管。
这无异于,将整个大邺王朝北方的大门钥匙,以及守护心脏的盾牌,都交到了他的手中。
手握重兵的楚渊,并没有将他的王府,设在京城那座象征着权力的亲王府邸之内。
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了静园。
美其名曰:奉旨协防,保护静园安危。
于是,一幅奇特的景象,便在京郊上演。
静园之内,是热火朝天的生产与研发,是一个个足以改变世界的新奇事物,在沈静姝的规划下,有条不紊地诞生。
静园之外,则是九王爷麾下那支百战余生的精锐骑兵,安营扎寨,铁甲森然。任何宵小之辈,任何胆敢窥伺静园财富与技术的势力,都在那如林的长枪与如雪的刀锋面前,望而却步。
他为她,提供最坚实的武力保障,确保她那超越时代的蓝图,能不受任何外界的干扰,安然地,变为现实。
而她,则用静园产出的、那富可敌国的财富,与格物苑研发出的、领先时代的技术,反哺于他的军队。
更坚固的钢材,被用来打造更锋利的兵器与更轻便的甲胄。
更高产的粮食,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北境,充实着每一座军镇的粮仓。
更保暖的棉衣,让每一位戍边的将士,都能在寒冬中,感受到来自后方的温暖。
一人主内,一人主外。
一人掌经济与科技,一人掌军事与国防。
沈静姝与楚渊,以静园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军政经一体化的,牢不可破的权力共同体。
他们的关系,也在这日复一日的共事与相处中,悄然地,发生着质的改变。
不再仅仅是彼此欣赏的盟友,更像是早已融入对方骨血、密不可分的,伴侣。
……
这日,春光明媚,惠风和畅。
静园的书房内,窗明几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书卷气。
一张巨大的、囊括了整个大邺王朝疆域的地图,平铺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上。
“你看这里,”沈静姝伸出纤长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之上,那条连接着北境与西域的古老商道之上,“这条商路,虽能通往西域诸国,但沿途要经过大片的戈壁与荒漠,运输成本极高,也极不安全。”
楚渊站在她的身侧,目光顺着她指点的方向看去,沉声说道:“这条路,我早年带兵走过,确实艰险。沿途盗匪横行,商队十不存一。”
“所以,”沈静-姝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全新的、更为平缓的弧线,“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开辟一条新的商路?从江南出发,利用我们新改良的内河船只,沿水路北上,直抵北境,再从北境,以静园为中转,辐射整个西域。如此一来,不仅能将江南的丝绸瓷器,与北地的棉纺牛羊连接起来,更能将我们格物苑产出的新式铁器、纸张,一同销往海外。”
她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素手执笔,指点江山。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眼眸,在这一刻,闪烁着一种近乎耀眼的光芒,仿佛整个天下的财富与未来,都在她的勾画与计算之中。
楚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阳光透过窗棂,在她那专注而认真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忽然觉得,这世间最美的风景,或许,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幕。
他心中那份压抑了许久,在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夜里,早已满溢而出的情感,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手,在那张铺满了天下疆域的地图之上,轻轻地,握住了她那只正在规划着未来的,纤细的手。
沈静姝的话语,戛然而止。
她的手,被一只更为宽大、布着薄茧,却温暖得让她心安的手,牢牢地包裹住。
她微微一怔,缓缓地,转过头。
她看到了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那片曾为她翻涌过无数次波涛的深海,此刻,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在这极致的平静之下,却蕴藏着足以融化一切的、炙热的岩浆。
在那片深海的中央,她清晰无比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也清晰无比地,“听”到了那句,再也无需用言语来表达的,心声。
【天下与你,我都要。】
那声音,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询问,而是一种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宣告。
是历经了生死,勘破了权谋之后,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深沉,也最霸道的,表白。
沈静姝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她没有挣脱。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个完整的自己,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那份坚实而滚烫的温度。
许久,许久。
她缓缓地,反手,回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展颜一笑。
那笑容,如春日破晓,如冬雪初融,如这世间所有最美好的事物,在那一刻,尽数绽放。
一个微笑,便是她,对他所有心声的,回答。
窗外,春光明媚,鸟语花香。
书房内,茶香袅袅,岁月静好。
在这座由她亲手打造的、名为“静园”的王国里,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下。
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