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恶徒自食恶果

而在京城另一处破败的外城街角，属于旧时代的罪恶的残渣，正在凄惨的境地中迎来他们可悲的最终清算。
一个肮脏的、卖着肉包子的摊位角落里，裴云舟正狼狈地瑟缩着身体。刺骨的寒风穿过他身上那件满是破洞且沾满泥污的单衣，让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那曾经清俊的面容，此刻憔悴，布满了油污，一头蓬乱的头发如同枯草黏连在一起。
在失去了所有的政治清流光环与林晚星那庞大的财富供养后，他不仅第一时间被新朝的吏部褫夺了那虚伪的功名，还迅速地耗尽了身上最后的一点铜板。
他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摊位上那笼屉里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极度的饥饿让他那曾经引以为傲的、自诩清高的读书人尊严，被彻底地碾得粉碎。他的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喉咙里不断地吞咽着口水。
他卑微地看着摊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开口求一个包子，但那点可笑的自尊心又让他无法说出话来。
就在此时，摊主转过身去拿身后的酱醋调料。
这个短暂的瞬间，如同一个致命的信号，瞬间点燃了裴云舟眼中最后的疯狂。他再也顾不上任何体面，慌乱地伸出那双早已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手，闪电般地抓起两个滚烫的包子，不顾一切地就往自己的嘴里塞。
“哎！你干什么！”摊主立刻转过身，愤怒地发现了他那无耻的偷窃行为，“好你个臭要饭的！竟敢偷老子的包子！看老子不打死你！”
摊主响亮地大声呼喊着抓贼，同时抬起一脚，用力地将还在拼命咀嚼的裴云舟，狠狠地踹倒在满是泥泞的污水之中。
巡逻经过的顺天府衙役听到动静，立刻上前。他们粗暴地将满嘴都是包子残渣的裴云舟从泥水里拎起来死死地按在地上，用粗糙的麻绳将他的双手反剪着绑在了身后。
“冤枉大人，我不是贼……”裴云舟在泥地里狼狈地挣扎着，含糊不清地求饶，“我是新科状元，我只是太饿了……”
“状元？”一名衙役轻蔑地冷笑一声，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如今这京城，哪还有什么旧朝的状元？我看你就是个不知死活的窃贼！带走！”
衙役们无情地直接拖拽着他，在地上划出一道屈辱的泥痕，押往了顺天府的大牢。他彻底沦为了一个毫无底线可悲的市井窃贼。
顺天府的公堂之上。
新上任的府尹坐在高高的堂案之后，他冷漠地看着跪在下方的裴云舟，直接宣读了早已拟好的最终判决文书。
“罪人裴云舟，褫夺功名，偷窃民财，罪加一等。另查明，此人曾依附旧党，妄图构陷忠良，破坏平权新政，罪大恶极。本府依照大周新律，当场判处你流放西北苦寒之地，终身服繁重的苦役以儆效尤！”
“不！大人！冤枉啊！我没有！”裴云舟惊恐地大声哭喊。
然而，府尹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嚷，只是不耐烦地一挥手。
“拖下去！立刻刺字，即刻押送出城！”
几名强壮的狱卒立刻上前，将一面沉重且粗糙的巨大木枷，死死地锁在了裴云舟的脖颈上。另一名狱卒则拿着烧红的烙铁，无情地在他的脸上刺下了一个显眼，也屈辱的刺配金印。
皮肤烧焦的臭味与裴云舟凄惨的嚎叫声，回荡在公堂之上却引不起任何人的同情。
随后，裴云舟被押解着，狼狈地走出了京城的城门，踏上了那条通往西北的、漫长且毫无希望的流放之路。
漫天刺骨的风雪之中，他拖着那副沉重的锁链，艰难地在厚厚的积雪中向前挪动。他那双早已破烂不堪的草鞋，根本无法抵御严寒，双脚很快便被锋利的冰碴磨出了大量的鲜血，染红了身后一串串刺目的脚印。
押解的差役不耐烦地挥舞着手中的皮鞭，重重地抽打在他的背上。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死吗？告诉你，到了那地方有你受的！”
裴云舟在极度的痛苦与彻骨的严寒中几乎要昏厥过去。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看不到尽头的荒野，回想起自己曾经有望成为当朝首辅，迎娶林家嫡女走上人生巅峰的锦绣前程，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撕心裂肺的悔恨。
他最终，只能在西北那片荒凉的沙漠之中，做着最下等、最辛苦的苦力，凄惨地结束了他那罪恶也可笑的一生。
狂风卷起满地的枯叶，吹过京城一处早已破败不堪、犹如人间炼狱的府邸后宅。
这里曾经是林晚星那个便宜父亲林正清的府邸。新政之后，林正清被削官夺爵郁郁而终。而那些曾经依附于他的姨娘妾室，则在这座没有了男权庇护的院子里，上演着最原始、最残酷的生存斗争。
那个曾经擅长用装柔弱来博取同情的庶妹林语嫣，此刻正披头散发地趴在泥泞的院子里，死死地护着手里那半个早已发馊的、坚硬如石的馒头。
她的婆母也就是林正清生前最宠爱的姨娘，此刻正带着几个同样饿得眼睛发绿的妾室毫不留情地扑了上来。
“小贱人！你还敢藏吃的！给我交出来！”婆母尖叫着，对着林语嫣的后背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我的……这是我的！”林语嫣死死地将馒头护在怀里，声音嘶哑。
另外几个妾室也伸手去抠她嘴里的食物，尖锐的指甲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在绝对的贫穷与饥饿面前，林语那套曾经引以为傲的、颠倒黑白的白莲花伪装，被彻底地撕得粉碎。
当婆母的手指伸向她的嘴边时，她再也无法维持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猛地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咬住了婆母那干枯的手腕。
“啊——！你这个疯狗！你敢咬我！”
双方在泥地里，惨烈地互相撕咬、扭打。
最终，林语嫣的脸颊被划得面目全非，她心智中最后一丝算计与伪装也在这种绝望的、日复一日的殴打与争抢中完全耗尽。
她被无情地赶出了府门。
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破烂不堪的衣裳，在那繁华却又与她无关的京城街头疯疯癫癫地游荡。
她逢人便拉住对方的衣袖，时而大哭时而大笑。
“你别走，你听我说，我是状元夫人，我夫君是裴云舟，他会回来接我的，他最爱我了……”
路人像躲避瘟疫一样躲开她。
她彻底沦为了一个，活在自己虚妄旧梦中的可悲的疯妇。
她曾经妄图用最卑劣的手段去窃取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最终，也被这崭新的时代无情地彻底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