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之站在距离御阶极近的地方,玄铁重甲映射着殿内跳动的烛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肃杀。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右手随意地伸入重甲护心镜后的暗格,猛地掏出一把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物件。
他冷酷地抬起手,将一枚沾满粘稠、甚至还在缓缓滴落鲜血的九门提督印信以及数块代表着锦衣卫最高指挥权的特制纯金令牌,用力地砸向了老皇帝面前的御阶。
沉重的金属信物砸在光洁的汉白玉台阶上,发出一连串清脆且刺耳的撞击声。这些代表着大周最高武力的权力象征,杂乱地翻滚、跳跃,最后悉数散落在老皇帝发抖的脚边。
每一块令牌上都沾染着新鲜的血迹,那些暗红的粘稠液体在明黄色的地毯上晕开,直白地向老皇帝展示着一场刚刚发生在皇城隐秘角落里的、残酷的夺权杀戮。
老皇帝死死盯着脚下的令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突出来。他颤抖着手指向谢晏之,声音尖细得变了调:“谢晏之,你把他们怎么了?九门提督呢?周桐呢?你杀了他们?你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杀绝朕的亲信?”
谢晏之平静地看着他,那种冰冷中带着极致蔑视的眼神,足以令在场所有封建老臣肝胆俱裂。他缓缓开口,语调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陛下问得有趣。这些东西既然已经沾了血躺在这里,陛下觉得他们还能在哪里?”
谢晏之跨前一步,战靴踩在御阶的第一级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这半个月来,陛下在深宫里做着重整旗鼓的美梦,可曾想过这皇城内外的天早已经变了?您以为躲在太和殿里发几道屠杀的圣旨,就能挽回您那摇摇欲坠的皇权?陛下您太高看这块龙椅了。”
老皇帝在龙椅上缩得更紧,色厉内荏地大喊:“胡说!朕有三万禁军!朕有只听命于皇权的锦衣卫暗哨!只要朕一声令下,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通通都要被千刀万剐!”
谢晏之转头看向林晚星,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冰冷的眼神。随即,他再次转向老皇帝,语气嘲讽到了极致。
“三万禁军?陛下是指此时此刻正跪在太和门外,对着他们的母亲与妻子磕头谢罪的那些残兵败将吗?至于您引以为傲的锦衣卫……”
谢晏之指着地上的血色令牌,残忍地说明着那些皇家鹰犬的凄惨下场。
“陛下可知道,在这京城经济全面瘫痪、三大营军心大乱的半个月里,您那些只效忠于皇权的指挥使们,过的是什么日子?没有了朝廷发放的俸禄,各大家族的中馈资金又被彻底冻结,那些锦衣卫高层也是人,他们也要吃饭,他们的家眷也需要度日。”
老皇帝脸色惨白,由于极度的震惊,他的嘴唇不断地打着哆嗦:“不……这不可能!他们是朕的死士,他们绝不会为了区区银两背叛朕!”
林晚星此时冷酷地笑出了声,她赤红的锦袍在殿内张扬地晃动。
“陛下,您太不懂人心了。当一个人的全族都在忍饥挨饿,而他曾经视若神明的君主却只想着让他们去送死时,忠诚这件东西,连一个白面馒头都不如。”
谢晏之接口道,声音寒如彻骨。
“林小姐说得极是。面对我听风楼庞大的财力诱惑,以及恐怖且从未失手的暗杀手段,您那些所谓的死士根本不堪一击。只要给足了能保全他们家族命脉的银两,一部分人便自然地选择了倒戈。至于那些企图顽抗到底的死忠份子……”
谢晏之随意地指了指窗外那些浓重的阴影。
“他们早已在那些隐秘的暗杀中,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此刻,他们大概正被随意地遗弃在京城的荒郊野外任由野狗分食。陛下,您的爪牙已经被本公拔得一干二净了。”
老皇帝身子猛地一歪,软倒在龙椅的一侧,满眼不可置信。他看着下方那些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的满朝文武,发现这些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大臣,此时竟无一人站出来为他驳斥一句。
“朕不信……朕不信!”老皇帝嚣张的嗓音此时已经变得微弱且绝望,“九门防务那是朕的最后屏障,你们进不来,你们绝对进不来!”
谢晏之自豪且强势地向前迈出了一大步,他的甲胄在行走间发出铿锵有力的金属撞击声。
“陛下,您引以为傲的皇城九门,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易主。就在那些官员为了生计焦头烂额、就在您为了那几本烂账气急败坏之际,我听风楼数以万计精锐的顶级暗卫,已经神速地全面渗透进了这皇宫的每一个角落。如今,守在九门之上的、握着宫禁钥匙的,全是我谢晏之的人。您的禁军将领早已被全数替换,这座皇宫早已经成了我谢某人的地盘。”
谢晏之再次逼近御阶,那股骇人的威压让老皇帝几乎从宝座上跌落下来。
“陛下,您还没看清现状吗?这偌大的皇城,已经彻彻底底地沦为了我谢晏之与林晚星绝对掌控的坚固囚笼。没有我们的允许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这太和殿。”
谢晏之霸气地转过身,凌厉的目光扫过两侧那些瑟缩不定的满朝文武,最后,他自然地退回到林晚星的身侧,将话语权彻底地交给了她。
“陛下,还有诸位大人,你们听好了。”谢晏之的声音冷酷且充满极致的蔑视,“从这一刻起,大周朝的皇权更迭,老皇帝的生死荣辱,不再取决于上天,也不取决于你们这些废物。这一切全凭林晚星一人定夺。”
林晚星从容地站在大殿中央,赤红锦袍上的凤凰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透火而出。她轻蔑地看着龙椅上那个颓然屈辱的老人。
老皇帝张大着嘴巴,浑浊的泪水狼狈地流过他满是皱纹的面庞。他引以为傲的绝对皇权,他迷信了一辈子的暴力机器,在这一刻,被这对男女以一种残忍且彻底的方式迅速地粉碎殆尽。
太和殿内死一般的寂静中,只剩下老皇帝那粗重且极度绝望的喘息声。这场旨在推翻皇权霸权与男权压迫的震撼的抗争,终于步入了最顶峰的清算时刻。整个大周朝最高的权力中心,此刻已在林晚星冷峻的目光注视下彻底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