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代言情 > 嫡女靠读心封神

第35章 观澜之题

嫡女靠读心封神 夕颜 2026-04-03 20:27


第二日,观澜文会。

举办地设在京城东郊的皇家别苑——沁园。此地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风景秀丽,向来是皇家游猎赏景之所。今日,却成了太子展示其威仪与才情的舞台。

沈静姝的马车抵达时,园内早已是名士云集,才子遍地。这些都是太子亲自筛选、亦或是慕名而来的青年才俊,他们三五成群,或临湖而立,高谈阔论,或立于亭下,吟诗作对,一派风雅景象。

然而,当沈静姝的身影,出现在沁园入口的那一刻。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在瞬间,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更有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敌意。

沈静姝今日穿了一身极为素净的月白色长裙,未施粉黛,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挽起。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进来,却仿佛自带一片清冷的气场,将周遭所有的秾丽与喧嚣,都比了下去。

她能清晰地“听”到,那些复杂的目光背后,同样复杂的、充满了各种情绪的心声。

【她就是那个沈静姝?瞧着也不过如此嘛,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如何能让九王爷都为之侧目?】

【哼,不过是靠着一张脸罢了。一会儿等太子殿下出了题,看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镇定自若!】

【听闻此女有经天纬地之才,不知是真是假。今日,倒要好好瞧瞧了。】

面对这几乎能将人刺穿的目光“箭雨”,沈静姝却仿佛置身于自家的后花园,闲庭信步,目不斜视。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步履从容地,走到了湖心亭前。

亭中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身着明黄色四爪龙纹常服的年轻男子,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气度俨然,正是当朝太子。

“臣女沈静姝,参见太子殿下。”沈静姝对着他,盈盈一拜。

太子抬了抬手,声音温和如春风:“沈大小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今日孤设此文会,能请到大小姐这般名动京城的才女,实乃我沁园之幸。来人,赐座。”

他的话语,听起来是抬举,实则却是在一开始,便将她架在了一个极高的位置上,让她成为了众矢之的。

沈静姝谢恩后,被引至一个离主位不远不近的席位坐下。

她没有去理会周围那些依旧不曾散去的目光,而是将心神缓缓沉静下来,如同展开一张地图般,用读心术,快速地扫描着全场。

很快,一幅清晰的“人员立场分布图”,便在她的脑海中构建完成。

太子左手边,那位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的灰袍老者,是东宫的首席谋士,王太傅。他心中想的,是如何在今日的辩论中,为太子的“仁德”之名,再添一笔浓墨重彩的注脚。

他对面那位频频点头附和的年轻官员,则是太子的心腹,吏部侍郎之子,李子昂。他心中盘算的,是如何抓住机会,引经据典地驳倒所有与太子意见相左的人,以显自己的忠心与才学。

而在场的其他人中,有几位年纪稍长的老臣,神情淡然,抱着不偏不倚、只看戏的中立态度。还有大部分年轻学子,则心思活络,眼神闪烁,在太子与其他几位皇子的势力之间摇摆不定,企图在今日的文会中,寻得一个能让自己一飞冲天的机会。

不过是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沈静姝便已对在场所有人的心思与阵营,了然于胸。

酒过三巡,歌舞散尽。

太子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声音清朗地说道:“良辰美景,歌舞助兴固然是好,但未免有些虚浮。我辈读书人,当以文会友,以论明志。今日,孤心中恰有一惑,想请教在座诸君。”

来了。

沈静姝心中一凛,知道正题终于要开始了。

只见太子缓缓站起身,踱步至亭边,望着一池碧波,悠悠开口。

“孤王闻,为君者,当有‘仁’与‘威’,二者不可偏废。仁者,爱民如子,行王道,得民心;威者,令行禁止,行霸道,慑奸佞。”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抛出了那个真正的问题。

“然则,在孤看来,‘仁’与‘威’,何者为先,何者为本?还请诸君,不吝赐教。”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湖心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才子名士脸上的轻松写意,都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这是一个典型的、充满了政治陷阱的题目!

说“仁”为先,固然符合儒家主流,政治正确。但如今朝局未稳,边关尚有战事,一味言“仁”,便有妇人之仁、软弱可欺的嫌疑。

可若说“威”为先,强调法度与强权,虽能显出魄力,却又极易被扣上“严刑酷法、残暴不仁”的帽子,与太子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仁德”储君形象,背道而驰。

这是一个两难的绝境。

沉默片刻后,终于,太子的那位心腹,吏部侍郎之子李子昂,第一个站了出来。

“学生以为,自当以‘仁’为本,以‘威’为辅。《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为君者,当先施仁政,使百姓归心,天下安定,则威自生矣。若舍本逐末,一味尚威,则必失民心,国之不国。”

他引经据典,言辞华丽,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立刻,便有几位支持太子的年轻学子起身附和。

“李兄所言极是!圣人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仁德,方是治国之根本啊!”

太子微笑着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目光却转向了另一边。

很快,便有另一派持不同意见的人站了出来。

“此言差矣!学生以为,当以‘威’立国,以‘仁’安民!若无雷霆之威,何以震慑宵小,何以肃清寰宇?国之不立,何谈安民?是以,威在仁先!”

双方你来我往,引经据典,唇枪舌剑,辩论得好不热闹。

但沈静姝却听得有些意兴阑珊。因为她知道,这些,都不是太子想听的答案。

太子脸上的笑容,始终未变。但他的眼中,却不时地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深深的失望。

沈静-姝能清晰地听到,他心中那愈发不耐的真实想法。

【又是这些陈词滥调……】

【一个说仁,一个说威,翻来覆去,不过是把圣人经典里的章句,重新排列组合一遍罢了。空有华丽的辞藻,却无半点自己的见解。】

【孤要的,不是这些书本上的死道理!孤要的,是能真正解决问题的、行之有效的方略!这些人……皆是些夸夸其谈的无用之才!】

他要的,不是“仁”与“威”的哲学辩论。

他要的,是一个能够将二者完美结合,并应用于实际治国之中的,方法论。

沈静姝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她知道,该她出场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