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坐在软榻上,轻叹一声:“晚星,你安排得真周全。姨娘现在为了平妻之位,怕是连私房都快贴光了。母亲看着她强颜欢笑,心里舒坦多了。”
林晚星转过身,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锋芒:“母亲再等等。柳姨娘拆东墙补西墙的日子,很快就要撑不住了。账房那边,已开始乱了。”
疯狂典当私产与拆东墙补西墙的举动,很快便让整个林府内院的账房管理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次日午后,账房外,负责府内一应物资采买的管事刘叔被几个嬷嬷围在中间,脸色铁青。他往日跟着柳姨娘捞了不少油水,如今却因为分赃不均,加上频繁被推出来当填补亏空的挡箭牌,心中早已生出强烈的怨怼与不满。
一位粗使嬷嬷叉腰道:“刘管事,厨房的炭和油又不够了!姨娘说让你去采买,你怎么还没动静?外头都说姨娘是活菩萨,你再拖下去,姨娘的脸面往哪儿搁?”
刘管事抹了把汗,声音带着火气:“嬷嬷,银子呢?公中银两早空了,姨娘只给了一半,我上哪儿去采买?昨日我去她院里要,她还骂我办事不力!老子跟着她捞了点油水,现在倒成了替罪羊,天天挨骂!”
另一名管事低声附和:“是啊,刘兄,你我平日没少替姨娘遮掩,现在她私房都快典光了,还让我们顶着。分赃越来越少,我这心里也憋得慌。”
刘管事拳头捏得发白,声音压低却带着爆发边缘的怨恨:“忍不了了!姨娘许了平妻之位,却把我们当狗使。采买的银子不够,她就让我垫,我垫了多少?现在倒好,账目一团乱,稍有差池就骂我。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跟她一条船。”
几位嬷嬷交换眼神,有人低声道:“刘管事,你可别乱来。老爷最重脸面,外头传闻正热闹,你若闹起来,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刘管事冷笑一声,转身甩袖:“我忍着呢!可再这么下去,我这管事也别干了!”
林晚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黄金时机。她如同耐心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猎手,果断向这名心生叛意的管事抛出了橄榄枝。
当夜,月黑风高,林晚星安排心腹丫鬟小翠,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来到刘管事住的偏僻小院。她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刘管事手中,低声开口:“刘管事,小姐让我来找你。这些银子,是小姐的一点心意。小姐说,你这些年跟着柳姨娘,捞得不多,却挨了不少骂。现在账房乱成这样,你心里怕是早就忍不下去了。”
刘管事接过荷包,掂了掂分量,眼睛微亮,却仍带着警惕:“小翠姑娘,这是何意?小姐突然送银子,不会是想让我做什么吧?”
小翠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刘管事聪明。小姐知道你对柳姨娘早已不满。姨娘贪墨公中银两多年,账册里记着明细。你若继续跟着她,早晚被拖下水。小姐许你重金,事成之后,还保你全身而退。柳姨娘若倒,你还能得一份体面差事。如何?”
刘管事沉默片刻,脸上怨怼之色更浓。他咬牙道:“小姐好手段,我跟着姨娘这些年,确实捞得不多,却天天挨骂。账房亏空越来越大,她让我顶着,我早就不想干了!可偷账册可是大罪,万一被老爷知道……”
小翠立刻接口,声音带着诱惑:“刘管事放心。小姐已安排好退路。银子先收着,事成之后,还有双倍。姨娘现在骑虎难下,正房用度她不敢再扣,下人们讨赏却越来越多。你再不反水,等她私房贴光,第一个拿你开刀的就是她。”
刘管事握紧荷包,眼中闪过决然:“好!我干!姨娘这些年把我当枪使,现在轮到我反咬一口了。小姐要什么账册?我知道藏在哪里。”
小翠点头:“真实账册,还有平时应付老爷查阅的虚假账本,都要。夜深人静,账房守卫松懈,你轻车熟路,办完立刻送到小姐手里。”
刘管事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狠:“行!今晚就动手。姨娘的贪墨明细,我一笔一笔记得清楚。小姐保我全身而退,我便把她卖得干干净净。”
夜深人静,账房守卫果然松懈。刘管事趁着无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他轻车熟路地打开暗格,将隐藏在最深处、记录着柳姨娘多年贪墨明细的真实账册,连同平时用来应付家主查阅的虚假账本一并偷出,仔细裹好,趁夜色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账房。
他直奔正院,敲响林晚星房门。小翠开门,将他引到内室。
林晚星坐在灯下,神色清冷。她接过刘管事递来的账册,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刘管事办事利索。这些年柳姨娘贪墨的银两、首饰、绸缎,一笔笔都记得清楚。虚假账本也在这里,正好用来对照。”
刘管事擦了把汗,声音带着讨好:“小姐,这些账册够了吗?姨娘这些年私吞的,远不止这些。我还知道她和三小姐私下置了多少田庄。”
林晚星合上账册,将另一个更重的荷包推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够了。刘管事,这些银子你先拿着。事成之后,小姐保你全身而退,还给你安排一份体面差事。记住,今晚之事,若泄露半句,你我都难逃干系。你继续留在账房,帮我盯着柳姨娘动静。明白吗?”
刘管事接过荷包,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小姐放心!小人这条命现在就是小姐的。姨娘再想让我顶罪,我第一个反水。虚假账本我已做了记号,老爷若查,一眼就能看出猫腻。”
林晚星点头,声音低沉:“很好。你先回去,别让人看出破绽。明日开始,正房用度她若再有半点懈怠,你就来告诉我。”
刘管事福身退下,脚步轻快了许多:“是,小姐。小人告退。”
房门关上后,林晚星将两本账册仔细收好,对守在一旁的小翠道:“小翠,这下柳姨娘的把柄全在我手里了。她想当平妻,想维持活菩萨人设,就得继续散财。可账册一到手,她再也翻不了身。”
小翠低声笑道:“小姐英明。刘管事本就心生怨怼,小姐这一招威逼利诱,他连犹豫都没有。奴婢看着他眼睛都红了。”
林晚星目光落在账册上,声音清冷带着锋芒:“他不反水才怪。柳姨娘这些年把他当挡箭牌,现在轮到他反咬一口了。母亲明日就能用上最好的东西,柳姨娘的戏,也该到收场的时候了。”
正院灯火渐暗,林晚星将账册锁进暗格,心知这场兵不血刃的策反已彻底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