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铺天盖地的赞美之词,很快就传到了朝堂官员的耳朵里。
御史台内,林正清正在处理公务,几名同僚忽然走到他的桌案前,拱手笑道:“林大人,恭喜啊!听说府上柳姨娘贤良淑德,克己奉公,实在是一段佳话。”
一位中年御史抚须点头:“是啊,林大人治家有方,门风清正。柳姨娘竟愿意自掏腰包补贴公中亏空、赏赐下人,连私房首饰都变卖了。外头百姓都传她是活菩萨,我们这些同僚听了,也羡慕得很。”
另一位年轻御史接口,语气满是敬佩:“林大人有这样的妾室辅佐内宅,京察时定能再添一笔美名。柳姨娘深明大义,实在难得。”
林正清本就是一个极度渴望清廉美名、虚荣心极强的人。听到同僚们这番发自内心的吹捧,他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拱手回礼,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得意:“诸位谬赞了。柳氏确是懂事,本官平日也多有教导。她能为府中分忧,本官脸上也有光。”
同僚们又寒暄几句,才笑着散去。林正清坐在桌案后,摸着胡须,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他低声自语般道:“柳氏果然没让本官失望,外头都传成这样了。”
傍晚时分,林正清满面春风地乘坐马车返回林府。刚一进门,他便立刻命人将柳姨娘传唤到前院的正厅之中。
正厅内,灯火通明,全府重要管事和仆役已齐聚两侧。柳姨娘匆匆赶来,福身行礼:“老爷唤妾身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林正清高坐主位,声音洪亮,当着众人面大声表彰:“柳氏,你这些年掌管中馈,克己奉公,贤良淑德,实在难得!外头百姓都传你为了补贴下人赏钱和公中亏空,偷偷变卖私房首饰,简直是活菩萨!本官听了,同僚们也纷纷称赞本官治家有方。”
柳姨娘闻言一怔,却很快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声音柔柔:“老爷过奖了,妾身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当活菩萨之名。”
林正清摆手,笑意更深:“不必谦虚!今日本官当着全府上下,正式表彰你高风亮节!来人,把库房里的东西抬上来。”
随从立刻搬出几匹极其名贵的蜀锦和两整套赤金头面,摆在厅中。林正清指着那些东西,声音洪亮:“这些蜀锦和头面,赏给你!从今往后,你继续把内宅打理得让外界挑不出半点毛病,本官绝不会亏待你。”
管事们和仆役们看得眼睛发亮,低声议论:“柳姨娘果然有私房钱,老爷赏得这么重!”
林正清摸着胡须,满意地看着柳姨娘受宠若惊的样子,继续道:“柳氏,只要你保持这贤良作风,等年底京察考核过后,本官便亲自开祠堂,请族老,向宗人府递交文书,正式将你抬为平妻!”
此话一出,正厅内顿时一片哗然。仆役们交换眼神,管事嬷嬷们更是低呼出声。
柳姨娘激动得脸色通红,立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老爷此言当真?妾身……妾身谢老爷隆恩!妾身定会更加尽心,绝不让老爷失望!”
林正清点头,声音带着诱惑:“本官说话算数。你只要把内宅管好,让外头继续传你的好名声,平妻之位便是你的。起来吧,好好做事。”
柳姨娘起身时,眼中满是狂喜,却也闪过一丝隐隐的为难。她接过蜀锦和赤金头面,声音颤抖着谢恩:“妾身谢老爷赏赐,妾身一定竭尽全力。”
林正清挥手让众人散去,只留柳姨娘在厅中。他低声又道:“柳氏,外头那些传闻对你我都有利。你继续保持散财的做派,下人们若来讨赏,你也别小气。年底京察,本官的前程可全靠这门风清正的名声了。”
柳姨娘福身,声音柔顺:“老爷放心,妾身明白,只是正房那边……”
林正清眉头微皱,却很快笑道:“正房那边,你也一视同仁。别让人挑出毛病。去吧,好好准备着平妻之事。”
柳姨娘退下时,脚步有些发飘。她回到自己院中,看着桌上新赏的蜀锦和赤金头面,激动得几乎落泪,却又咬紧牙关,低声对贴身嬷嬷道:“嬷嬷,老爷答应抬我为平妻了,可外头那些传闻,我若再扣正房的炭盆和燕窝,怕是……”
嬷嬷低声劝道:“姨娘,如今骑虎难下。外头都把您夸成活菩萨,下人们眼睛都盯着呢。您若还扣正房用度,怕是讨赏的人会更多。只能硬着头皮,把这散财菩萨的角色演下去……”
柳姨娘脸色发白,却只能点头:“罢了,为了平妻之位,只能如此了。正房的炭盆明日换回银骨炭,燕窝也热着送去,只是我私房银子……”
正厅表彰结束后,林正清满面春风地回到书房,摸着胡须自得道:“柳氏贤良,本官脸上有光。年底京察,这门风定能助我一臂之力。”
柳姨娘在院中坐立不安,看着那些赏赐,喃喃道:“平妻我终于有机会了,可这菩萨我得继续当下去……”
林晚星在正房内,听着下人来报正厅之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她对顾氏低声道:“母亲,柳姨娘已被捧上神坛,平妻之位成了她的紧箍咒。从今往后,她再也扣不了我们的炭盆和燕窝了。”
顾氏握紧女儿的手,眼中终于露出笑意:“晚星,你这主意真狠,母亲总算能喘口气了。”
捧杀陷阱彻底收紧,柳姨娘为了保住即将到手的平妻之位,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个散财菩萨的角色继续演下去,再也不能做出任何克扣正房用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