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痴缠巧解君忧

林晚星走出一段距离后，忽然停住脚步，身子一软，似是再也忍不住悲痛。
伴随着一声凄婉至极的泣音，那抹柔弱的身影直直地扑向了慵懒倚靠在石桌旁的镇国公。她毫不避讳男女大防，死死地抱住谢晏之的一条手臂，将脸颊紧紧贴在男人名贵的衣料上，身体还配合着发出阵阵可怜的战栗。
“公爷，公爷您别赶晚星走，”林晚星声音颤抖，泪水瞬间涌出，湿了谢晏之的袖口，“晚星知道自己身份低贱，上不得台面，可晚星对公爷一片真心，您若娶了那世家贵女，晚星，晚星便活不下去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原本神色冷冽的谢晏之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不仅没有将人推开，反而饶有兴致地垂下眼眸，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侧发挥。他低沉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懒散的兴味：“林小姐这是做什么？方才不是说要告退吗？”
林晚星却抱得更紧，脸颊在衣料上轻轻蹭了蹭，身体战栗得更加明显。她转头看向那位代表太后懿旨的严厉嬷嬷，泪眼朦胧中满是卑微与痴迷，声音却带着连珠炮般的泣诉：“嬷嬷……嬷嬷您别生气，晚星知道太后赐婚是天大的恩典，晚星打心底里拥护！那位世家贵女出身高贵、品行端方，正是配得上公爷的正妻人选。晚星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蝼蚁，怎敢阻拦？只求嬷嬷大发慈悲，成全晚星这点卑微心愿，让晚星继续留在公爷身边，晚星不要名分，不要荣华，只要能偶尔见公爷一面，便心满意足了……”
嬷嬷惊得目瞪口呆，她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震得说不出话。宫中规矩森严，她一生浸淫其中，何曾见过如此不顾廉耻的女子？
林晚星见嬷嬷愣住，立刻哭得更加凄惨，声音卑微到极致：“嬷嬷，晚星对天发誓！只要能保住晚星这外室的身份，哪怕太后立刻赐下一碗绝嗣汤，让晚星永远失去做母亲的资格，晚星也甘之如饴！晚星这辈子只求伺候公爷一人，从不敢奢望子嗣，嬷嬷您行行好，晚星愿意每日跪在正室房门外端茶倒水、做牛做马，绝不敢有半分逾越之举！那位贵女过门后，晚星定会恭恭敬敬叫她一声姐姐，替她分忧解难，只要公爷不赶晚星走，晚星什么都愿意……”
谢晏之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臂弯里的女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他没有推开她，反而微微侧身，让她靠得更稳，声音低沉却带着玩味：“林小姐这番话，说得本公都动容了。嬷嬷，你听听，这丫头对本公一片痴心，太后若真要赐婚，也该体谅体谅她这份苦心。”
嬷嬷脸色铁青，她指着林晚星，声音尖利却带着明显的惊愕：“你这女子怎敢如此不知廉耻！当着太后懿旨的面，自称外室，还口口声声说绝嗣汤、做牛做马，这等下贱言语，也配说出口？公爷，您怎能纵容她胡闹？此女分明是在败坏您的名声，意图搅乱朝局！”
林晚星闻言，哭声更大，她死死抱住谢晏之的手臂，身体战栗着抬起泪眼看向嬷嬷：“嬷嬷息怒，晚星知道自己下贱，配不上公爷一根手指头，可晚星对公爷的这份心是真的，嬷嬷若觉得晚星言语轻浮，晚星这就跪下来给嬷嬷磕头赔罪，只是求嬷嬷别逼公爷娶那不喜欢的贵女，晚星愿意一辈子做个见不得光的影子，绝不给正室添堵，嬷嬷，您就成全晚星吧，晚星给您磕头了……”
说着，她作势要从谢晏之臂弯里挣出跪下，却被谢晏之随手一拉，又稳稳按回身侧。
谢晏之低笑出声，声音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嬷嬷，听见了吗？这丫头连绝嗣汤都愿意喝，连正室房门外端茶倒水都甘愿。本公若真娶了那古板世家女，岂不是寒了她的心？太后想稳朝局，也该体谅体谅臣子的私情。今日之事，你回去如实禀报便是。本公自会进宫面圣解释。”
嬷嬷气得胸口起伏，她瞪着林晚星，声音发颤：“公爷，此女如此不顾廉耻，您竟……竟还护着她？老奴这就回宫，将她这番荒唐言语一字不漏禀给太后！看太后如何处置这等狐媚子！”
林晚星哭着摇头，声音卑微却字字钻心：“嬷嬷别生气，晚星不是狐媚子，晚星只是太爱公爷了，嬷嬷若要禀报，便禀报吧，晚星不怕，只要公爷不赶晚星走，晚星愿意一辈子被骂下贱，嬷嬷您看，晚星这头发散了，衣襟也乱了，全是为了赶来见公爷一面，晚星对公爷的这份卑微心意，嬷嬷就不能体谅一二吗？”
谢晏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兴味：“嬷嬷，够了。本公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林小姐这份心，本公领了。你回去告诉太后，联姻之事，本公自有主张。谁若再敢拿懿旨来压，本公便当场翻脸。”
嬷嬷与几名内侍面面相觑，却见谢晏之眼神冷酷，护着林晚星的姿态半分不松，只能咬牙道：“公爷，老奴告退。太后面前，老奴自会如实禀报！”
嬷嬷带着内侍匆匆退下，竹林深处重归安静，只剩谢晏之与仍旧靠在他臂弯里的林晚星。
林晚星缓缓松开手，泪痕犹在，却已恢复几分清明。她低垂眼眸，声音柔柔带着一丝后怕：“公爷，晚星方才失态了，只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嬷嬷那架子太大，晚星若不用这法子，怕是挡不住太后懿旨。公爷莫要怪晚星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