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维持端庄姿态,对顾氏轻声道:“母亲,女儿已看清脂粉痛点与社交束缚。下一步想去后山静心茶室瞧瞧,那里只接待顶级权贵,格局私密,女儿借口清净过去看看。”
顾氏点头,握紧女儿手臂:“晚星,你身子刚好些,别走远。母亲让小翠跟着你。”
林晚星摇头,声音柔弱却坚定:“母亲不必,小翠留下来陪您。女儿想独自静一静,那些茶室人少,正好清心。嬷嬷们都在前头,女儿去去就回。”
顾氏见女儿坚持,叹了口气:“好,母亲在前面等你。你小心脚下,别累着。若有不适,立刻喊人。”
林晚星应了一声,独自偏离主路,顺着一条隐蔽石阶拾级而上。周围渐渐安静下来,茂密植被遮天蔽日,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轻响。她步伐不快,却眼神清明,仔细打量石阶两侧的园林布局与茶室隐约可见的飞檐。
“这些静心茶室建在后山,私密性极高。”林晚星心中盘算,目光扫过竹林与山石结合处,“若将来建会所,可参考这自然景观与封闭设计,让贵妇们安心卸妆交谈。”
她继续深入,石阶尽头出现几间幽静茶室,门前无人把守,却透着顶级权贵的专属气息。林晚星正欲走近细看,一阵压抑且剑拔弩张的对话声突然从前方竹林深处传来。
她脚步一顿,立刻闪身躲到一块巨大景观石后,屏息凝神看向前方。
竹林深处,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慵懒倚靠在石桌旁。他神色放荡不羁,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冷酷如刀,正是当朝镇国公兼天下第一皇商谢晏之。
对面站着几名宫中内侍,为首是一位身着深紫宫装的严厉嬷嬷。她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声音尖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镇国公,太后懿旨已下。那位世家贵女品行端方、门第清白,正是配得上公爷的良配。您掌控大周经济命脉,朝中多少人盯着,联姻乃稳固朝局之举,还请公爷莫要推辞。”
谢晏之懒洋洋地抬手,修长手指敲了敲石桌,声音低沉却带着嘲意:“嬷嬷好大的架子。太后想用一个古板世家女来监视本公?本公的府邸,还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嬷嬷脸色一沉,声音更高:“公爷此言差矣!太后是为公爷着想,那贵女自幼熟读女训,性子温顺,最宜主持中馈。公爷若再推三阻四,便是不尊懿旨!”
几名内侍也上前一步,隐隐围住石桌,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谢晏之冷笑一声,眼神更冷:“温顺?古板守旧到连本公多看一眼都觉得碍眼。太后想牵制本公,便直说,何必拿联姻做幌子?本公若真要娶妻,也轮不到她来塞人。”
嬷嬷气得胸口起伏,却仍端着架子:“公爷,皇权在上,您莫要自误!今日若不点头,老奴只能回宫复命,太后自有处置!”
林晚星躲在石后,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瞬间认出这位声名狼藉却权势滔天的镇国公谢晏之。心念电转:在这个男权社会搞事业,若能趁此机会出手解围,让对方欠下自己一个巨大人情,必将成为她日后商业帝国最强有力的靠山。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好衣袖与神色,从石后缓步走出,故意脚步虚浮,声音带着病后柔弱:“这位嬷嬷,公爷,此处是护国寺后山,小女只是来静心祈福,不想打扰各位。”
谢晏之目光一扫,落在突然出现的林晚星身上,眉梢微挑,却没有立刻开口。
嬷嬷转头,厉声喝道:“何人如此大胆?此处乃私密茶室,你一个闺阁女子怎敢擅闯?还不速速退下!”
林晚星低垂眼眸,维持大家闺秀的端庄,却声音清晰地传开:“嬷嬷息怒。小女乃御史大夫林正清之嫡女林晚星,前几日春日雅集受惊吐血,今日来寺里祈福清心。方才听见争执,怕惊扰了贵人,这才出声。小女这就退下,不敢多言。”
她说着作势要转身,却又停住,目光扫过嬷嬷与内侍,柔声却带着一丝刚烈余韵:“只是太后懿旨虽重,镇国公乃国之栋梁,掌控天下经济命脉。联姻大事,关乎朝局稳定,也关乎公爷一生。嬷嬷若强行施压,怕是会寒了忠臣之心。小女一介弱女子,不懂朝政,却也知晓强扭的瓜不甜。公爷若不愿,嬷嬷何不回宫如实复命,让太后另择良策?”
嬷嬷脸色铁青,瞪向林晚星:“大胆!一个小小御史嫡女,也敢插嘴皇室之事?太后懿旨,岂容你评头论足?”
林晚星不慌不忙,声音仍旧虚弱却字字清楚:“嬷嬷,小女不敢评头论足。只是方才听见嬷嬷说那位贵女古板守旧,公爷又明确不愿。小女亲身经历过被强迫的滋味,知道其中苦楚。春日雅集上,小女吐血撕婚书,便是不愿被旁人摆布一生。今日见公爷与嬷嬷对峙,小女斗胆多言一句:联姻若成强迫,只会生怨,不会生忠。嬷嬷何不给公爷一点时间,让双方都心平气和?”
谢晏之原本慵懒的神色微微一动,他直起身子,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声音低沉带着兴趣:“林御史的嫡女?听说你当众撕了与裴云舟的婚书,吐血刚烈,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今日倒是有趣,你一个小姑娘,竟敢为本公说话。”
林晚星低头福身,声音柔柔:“公爷过奖。小女只是路过,不忍见公爷为难。太后想稳朝局,公爷想守自由,两厢若能各退一步,或许更好。小女这就告退,不敢再扰。”
嬷嬷还要开口,谢晏之却忽然抬手,声音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嬷嬷,今日到此为止。本公会亲自进宫向太后解释。你若再纠缠,便是逼本公当场翻脸。”
嬷嬷脸色难看,却见谢晏之眼神冷酷,只能咬牙道:“公爷,老奴告退。太后面前,老奴自会如实禀报。”
几名内侍与嬷嬷匆匆退下,竹林深处只剩谢晏之与林晚星。
谢晏之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林晚星,你不怕得罪太后?一个小小御史嫡女,敢插手本公的事,胆子倒不小。”
林晚星抬起头,目光清澈却带着一丝虚弱:“公爷,小女胆子小得很。只是方才见嬷嬷以皇权压人,想起自己撕婚书时的无奈,这才多嘴。小女别无所求,只希望公爷记住今日这份小小善意。若日后小女有难,公爷能念及今日,稍稍照拂一二,便是小女的福气。”
谢晏之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低笑出声:“有趣。本公记住了。林小姐今日这份人情,本公欠下了。”
林晚星福身,声音柔弱:“多谢公爷。小女先告退,公爷慢慢静心。”
她转身沿石阶缓缓离开,脊背仍旧端庄,嘴角却在无人处微微上扬。
谢晏之靠回石桌,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思。
林晚星走远后,心知自己已成功在镇国公面前露脸,欠下这个人情,必将成为她未来商业帝国最强有力的靠山。